病毒性心肌炎
心肌炎已成为常见的心脏病之一,而病毒性心肌炎(VMC)在其中发病率最高,是当前我国最常见心肌病,且近几年发病率逐渐增加。
凡引起周围感染的病毒都可引起VMC,病毒对心脏亲和力不同,发病概率和轻重也各异,感染后不是100%发病。已知引起VMC的病毒有30余种,最常见的是柯萨奇B组2~5型和A组q型病毒,其次是腺病毒。此外,还有许多病毒无致病作用,但因其基因突变而引起VMC。非感染原因包括理化因素,抗肿瘤药物,如儿茶酚胺、白介素、干扰素等。最常见淋巴细胞性心肌炎激活T淋巴细胞,以心肌抗原作用为攻击目标并释放细胞因子,心肌活检标本可见淋巴细胞浸润,这些病理过程即可导致左心室扩张、心肌重构。
诊断VMC有一定的困难,没有普遍认同的金标准。VMC临床表现轻重差异悬殊,早期不典型多为心外症状,轻者无自觉症状,重者可是暴发性、急剧性,病情变化快,发展迅猛可出现猝死、恶性心律失常、心源性休克或心力衰竭导致急性死亡。
VMC患者并发各种心律失常,以室性早搏最为常见,多项研究表明,室性早搏是心脏危险事件的独立预测因子,重症心肌炎,尤其爆发性心肌炎的死因多为严重室性心律失常伴急性心功能不全。如发生多形性室性早搏、室性心动过速、尖端扭转室速和心室颤动,易导致心脏性猝死。很多猝死患者并无明显心肌炎表现。
VMC可引起心肌细胞和间质损害,导致心肌细胞膜受体对外界及自身信号的反应发生改变,均可影响心肌的自律性传导性而引起心脏正常节律的紊乱。
另外心肌细胞受到损害后,引起心肌细胞能量代谢异常,使细胞内钾离子、镁离子浓度下降,钠离子和钙离子浓度升高,电传导减慢,幅度降低,导致传导阻滞,当相邻心肌组织的传导不一致时,会导致心律失常。钙离子流动异常,可出现异常心律。离子细胞膜内外的震荡,诱发触发活动,可产生室性心动过速,甚至室颤。
快速心律失常,减少心排出量,导致全身组织灌注不足及功能不全,加重心衰,部分患者出现阿-斯综合征,极少数表现为猝死。
病毒感染可直接使心肌细胞钙离子内流增加,感染后1~2 d内心肌酶升高,心肌细胞损伤,并产生病毒复制。
病毒感染7 d后,脾产生溶细胞性T细胞,溶细胞毒性增加,很快溶解和杀伤心肌细胞,提示T细胞介导免疫,急性心肌炎5~14 d外周与脾脏总T细胞及亚群均减少,心肌组织中则增多,辅助性T细胞增多速度大于抑制性T细胞。提示体液免疫在感染后发生的心肌炎中起到重要作用。
正常心肌代谢产生高活性物质,即所谓活性氧、超氧化物、阴离子、自由基、羟氧自由基、过氧化氢等,而正常心肌组织含有许多抗氧化物如超氧化物歧化酶、过氧化酶、维生素C、维生素E和硒等,可以清除或协助清除活性氧,以保持活性氧和清除平衡。
当机体感染病毒和细菌时,中性粒细胞在吞噬微生物时耗能增加,产生超氧阴离子自由基。心肌缺血缺氧时能量代谢障碍,产生氧自由基,另外免疫反应过程中产生的抗体补体等,可促进吞噬细胞产生超氧离子自由基等,因此,可能导致细胞内活性氧增多,引起细胞核酸断裂、多糖聚解、不饱和脂肪酸过氧化而损伤心肌。
一、临床表现
VMC合并心律失常极为常见,约90%患者以心律失常就诊,以房性早搏与室性早搏最常见,其次为传导阻滞。此外,心房颤动、病态窦房结综合征以及快速性室性心律失常,均可出现,轻者无症状,严重者可有心悸、心慌、头晕、乏力等,更有甚者可出现晕厥、心绞痛、心功能不全、低血压、阿-斯综合征,有突然意识丧失为前驱症状,出现短暂抽搐,呼吸断续或停止,皮肤苍白触不到颈动脉搏动,有的发生心脏性猝死。
二、辅助检查
1.心电图 对VMC诊断敏感性高,但特异性低,以室性早搏多见,其次为房室传导阻滞、室上性心动过速、室性心动过速、房颤等,心肌缺血和损伤可致ST-T改变,少数可出现病理性Q波,类似急性心肌梗死的改变,其次为心室停搏、心电机械分离。
2.动态心电图 一些致命性心律失常如短阵室速发作、二到三度房室传导阻滞则多在夜间睡眠时检出。
3.与VMC相关检查
(1)心内膜活检,组织学诊断标准,心肌间质炎性细胞浸润伴有心肌细胞坏死和变性,诊断率为25%,有创伤,实际工作难以广泛应用。
(2)心肌酶谱:①肌酸激酶及同工酶(CK、CK-MB)为心肌损伤特异及敏感的指标,CK在发病6 h内增高,24 h达高峰,3~4 d恢复正常,CK-MB在心肌损伤后2~12 h内活性急剧上升,一般持续2~3 d,CK-MB明显升高,其特异性较强,诊断心肌损害有一定的敏感度,相对CK更敏感。②肌钙蛋白I(cTnI)是诊断心肌损害具有一定的敏感性、特异性的标志物,在心肌损伤1 h血液中浓度即可升高,持续5~7 d,其含量与心肌受损面积成正比,即使非常短时间的心肌缺血和刺激,心脏即会释放cTnI,可以作为心肌微小损伤的早期标志。血清cTnI窗口诊断时间长2~4周,敏感性高于CK-MB。③C反应蛋白(CRP)和高敏C反应蛋白(hs-CRP)。CRP是一种急性反应蛋白,参与损伤和感染的应答。hs-CRP不仅是一项快速而灵敏的炎症反应指标,而且hs-CRP高度稳定,不受进食和昼夜节律影响,无年龄性别差异,该水平的微小变化与心血管疾病及部分其他疾病密切。两者都是非特异性炎症标志,机体内其他慢性损伤和炎症反应有不同程度增高。进行心血管疾病监测时,要联合其他酶谱的监测。④外周血管病原学检查:应用间接酶联吸附检验血清柯萨奇病毒IgM抗体,用于早期诊断。⑤病毒分离,成人VMC病毒分离出病毒阳性率很低。⑥超声心动图(UCG),主要有助于明确心脏大小变化、心功能受损情况、有无心包积液等。⑦心脏磁共振成像:能显示心肌损伤部位、水肿情况,对心肌类诊断有较大的潜在价值,有较高的敏感性,但特异性做参考。⑧放射性核素心肌显像有较高的诊断价值。
三、诊断
(一)早期发现的线索
早期由于缺少心肌活检和实验室病毒分离的直接证据,所以诊断较为困难,采用新手段早期发现较为重要。
1.心率变异性(HRV) HRV测定作为一种无创伤检测心脏自主神经张力的技术日益受到重视。正常情况下交感神经和迷走神经相互制约、相互影响,处于一种平衡状态,维持心脏节律的稳定。一旦由于各种生理和病理因素平衡遭到破坏,HRV就会发生改变。急性VMC的HRV降低,自主神经功能受损,HRV与VMC并发室性心律失常有一定相关性。
2.心型脂肪酸结合蛋白(H-FABP) 是新近发现的一种反映心肌细胞受损的标志性蛋白,具有敏感性高、特异性强的特点,在VMC早期诊断中有重要意义。在VMC早期,由于心肌细胞对缺氧缺血敏感,动员脂肪酸提供能量,导致细胞内H-FABP大量增加,且由于H-FABP分子量小,可很快释放入血,在VMC发病4 h内,血清H-FABP大幅升高,由于其分子量小,可通过肾小球滤过,心肌损伤时常在24 h后很快回到正常范围,CK-MB为早期诊断指标欠佳,cTnI优于CK-MB,但不及H-FABP。所以H-FABP作为VMC早期诊断最佳指标。
3.Holter检测 对于严重的、尤其夜间发作的、潜在威胁生命的心律失常,Holter检测可提示预后及预防猝死,具有实际临床意义。另外,通过Holter可检测某些潜伏或亚临床性的心肌损害,可表现出ST段降低、T波低平或倒置,对VMC的预后和临床用药有重要指导作用。
(二)早期诊断标准、依据或临床特点
1.病史 春季是VMC的高发季节,应警戒感冒、腹泻后出现胸闷、心悸、心律失常,需给予重视。
2.临床表现 伴有心悸、心慌、头晕、乏力等不适,更甚者可出现晕厥、心绞痛、心功能不全、低血压、阿-斯综合征等,若出现突发性意识丧失、抽搐、呼吸断续或停止、皮肤苍白或发绀、颈动脉测不到,则出现心脏性猝死。
3.辅助检查 心电图表现各类心律失常,WCG(超声心动)、Holter、病原学检查,白细胞、嗜酸性粒细胞增高,心肌酶谱及反应蛋白和CK-MB和肌钙蛋白升高,hs-CRP升高能明确是否存在病毒性心肌炎。需要与β受体功能亢进综合征,心脏神经症等疾病鉴别。对于存在急性心力衰竭和血流动力学紊乱者,如果排除冠心病病因,EMS是有效使用的检查,对巨细胞心肌炎、坏死性嗜酸性心肌炎以及淋巴细胞性心肌炎鉴别非常必要。
四、治疗(https://www.daowen.com)
1.一般治疗
(1)休息,安静卧床,进食易消化食物,含丰富维生素和蛋白质。
(2)改善心肌代谢:营养心肌和抗氧化治疗,维生素C、辅酶Q10、卡维地洛、维生素E。
2.抗病毒治疗 在心肌炎急性期抗病毒治疗是关键,应尽早用药。
(1)利巴韦林:是人工合成的核苷类似物,具有广谱抗RNA和DNA病毒作用。
(2)干扰素:具有广谱抗病毒能力,且对免疫细胞有调节作用,可抑制病毒在体内复制,缩短病程。
(3)W1N54954是一种新型抗病毒药,能阻止病毒脱衣壳和穿入细胞,研究较少,较为初步。
3.抗心律失常的治疗
(1)药物:心动过速选用以肾上腺素受体阻滞药或钙离子拮抗药,不主张早期应用激素,对频发室早或快速房颤可用胺碘酮。阵发性室速可迅速静脉注射利多卡因,以后改口服美西律等,心动过缓可用阿托品或东莨菪碱(654-2)治疗,必要时加用激素。
(2)直接电击复律治疗,对快速性心律失常如阵发性室速室扑等可行治疗,同时有血流动力学不稳可选用。
(3)心脏起搏器植入。
(4)植入式心脏起搏复律除颤器,对于反复发生室颤、室速所引起的心脏骤停的幸存者可安装ICD。
4.心脏猝死的抢救 见心脏骤停抢救章。
5.其他治疗
(1)肾上腺素对重症心肌炎伴有心脑综合征、三度房室传导阻滞的VMC患者早期可以应用。
(2)静脉用免疫球蛋白(IVIG),在美国是治疗VMC的常规用药,能消除病毒、干预和调节机体免疫反应、减少心肌炎、改善左心功能、提高生存率,输注时可能会有过敏反应如荨麻疹、咳嗽、发热,严重者可发生过敏性休克等不良反应。其原因可能是制剂含有微量IgG聚合体,引起嗜酸粒细胞释放组胺等生物活性物质,或是再感染时,体内抗原与制剂中的抗体形成免疫复合物激活补体所致。
(3)细胞因子在VMC发展为扩张性心肌病过程中起了重要作用,早期抗病毒作用和以后的免疫性心肌损伤均由细胞因子介导。免疫调节如干扰素能明显抗病毒、调节细胞免疫功能,其他还有聚腺脲苷酸转移因子等,对VMC都有好处,能抗病毒、抑制病毒复制和调节细胞免疫力,明显缓解心肌炎进程。
(4)疫苗 有效的疫苗可以预防病毒感染多种并发症的发生。
五、并发症
1.并发心力衰竭病毒感染,心肌细胞及其组织间隙的局限性或弥漫性炎症心肌细胞受损、间质水肿引起心肌松弛软弱无力,左室收缩功能降低,当病毒在心肌细胞内繁殖并在局部产生毒素,引起心肌纤维溶解坏死以及修复免疫性瘢痕和纤维化,心肌局限性或弥漫性变薄,心肌顺应性下降,舒张功能也下降,快速性心律失常,因舒张期明显缩短,左室充盈不足,左室射血减少,导致心力衰竭。
2.VMC并发心源性休克,病毒侵入受害心肌细胞使其变性坏死和溶解,机体受病毒刺激,激活细胞和体液免疫反应,产生抗心肌抗体、白介素、肿瘤坏死因子、α和γ干扰素等诱导产生细胞黏附因子,促使细胞毒T细胞有选择地损害心肌组织黏附侵润和攻击。引起心功能不全。
3.VMC炎并发冠状动脉炎 VMC是造成冠状动脉炎,引起冠状动脉扩张的重要原因之一,其中一部分发展为冠状动脉瘤,造成血管狭窄闭塞,引起心肌缺血缺氧。
冠状动脉炎可导致血管内皮细胞功能障碍,发生细胞浸润,使血管平滑肌增生、内膜纤维性增生移位、细胞外基质增加、弹力纤维断裂等最终导致冠状动脉管腔狭窄扩张,甚至形成冠状动脉瘤。
现在研究提出血管生长抑制剂是治疗血管炎的手段。
4.VMC并发扩张性心脏病 VMC患者中10%~20%可转变为慢性迁延,可发展成扩张性心脏病(DCM)。VMC引起DCM机制尚不完全清楚,目前认为病毒的持续感染对心肌组织产生损害,诱发自身免疫介导的心肌组织损伤以及心肌对病毒的易感染性有关。
最新研究发现肥大细胞参与急性VMC有关的急性炎症和血管重构,并且抑制肥大细胞的功能,可以治疗VMC。
预后:多数淋巴细胞性心肌炎经治疗可以得到临床改善,左心功能障碍的心力衰竭可多达50%的病例在患病6~12个月出现自发性缓解并不留后遗症。
有报道不合并心力衰竭的心肌炎4年存活率为87%,而合并心力衰竭的心力衰竭心肌炎为54%。合并心力衰竭心肌若不能恢复正常左室功能,常常进展成为慢性扩张性心肌病。合并心力衰竭射血分数<35%的急性心力衰竭中,大约1/4可恢复正常心功能,1/2发展为慢性心肌和慢性心力衰竭,剩下1/4病情恶心可能需要心脏移植,一小部分心肌炎患者病情严重,表现为急性心源性休克,称为暴发性心肌炎,爆发性心肌炎存在血流动力学紊乱,需要强心剂升压药,IABP或者其他形式机械治疗。
当确诊为淋巴细胞性心肌炎,但常规治疗无效的病人使用泼尼松或硫唑嘌呤等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