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生殖的困惑

更新于 2026年10月30日 版权声明
辅助生殖的困惑

人类基因工程从诞生之初,就饱受医学伦理学的质疑,即使它带来人类对于自身身体划时代的探索成果,它仍然让人在对直接的窥视与研究感到无所适从。其实,医学辅助生殖技术的本质是基因的分离和纯化。人类基因组工程的出现和许多致病致残基因的确定,使得很多认为孩子有可能患有基因疾病的父母希望提前接受检测。至此,一方面,人类生育与遗传的干预第一次得到了实现;另一方面,当基因从身体里抽离,面对单纯的审视与选择,我们对于基因的选择,我们对于基因的组合——胚胎——的权利的关注,又跳出了原有的医学属性。

女性的身体从前是多么的神秘与神圣,随着医学技术的发展,却一再被窥视、被探索、被挖掘、被一寸不落地观察与审视。生育,这个原来被定义为从身体中孕育出新身体的过程,被精准又无情地变成了一堆基因组成的细胞、化学液体以及严谨的科学程序。身体的抽离,让人不禁对原有哲学概念中的分离感到惊讶,我无意强调身体与精神(灵魂)的分离,也从不认同这种观念,但是医学辅助生殖技术的出现与飞速进步,使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孩子可以有三个母亲——生物学母亲、社会学母亲以及代孕母亲(人或者人造子宫,如果精准的人造子宫也可定义为广义的人的话),两个父亲——生物学父亲和社会学父亲。这其中,可能出现数个完全背离意愿或者不知情的父亲和母亲,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不是又一次的身体与灵魂的分离呢?

即使是一名脑死亡的女性,如果一直维持生命,直至孩子的降生,那么她依然被视为这个孩子的“母亲”,这表明母亲这一身份可以被还原为仅仅是胚胎容器,成为母亲并不需要投入人类自己的意识。

但如果要运用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哈图尼教授的观点,来为代孕母亲或者人工子宫辩护的话,仍然站不住脚。人并不拥有自己的身体,人就是自己的身体。出售器官或者出租自己怀孕期间的子宫都不是普通的贸易。这里分出去的并不是自己的一部分所有,而是自己一部分的存在。

辅助生殖技术对某些女权主义者来讲,似乎把女性从生育的限制和痛苦中解放出来,进一步达到与男性的平等地位。但是,我们能见到大量生孩子的辅助技术研究,而流产、引产的技术投入和理论研究却鲜见,换言之,在道德的支持下,流产几乎从未受到重视。所谓的男女平等,在这里女性只有选择生的权利,而从没有选择不生的权利:原本女性至多承担50%的责任,却平白地担着100%的责备。

由此还可以引申出避孕技术。不可否认,由于生理的差别,男性避孕的技术难度可能稍复杂一点,但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解决,我们(当然,大多数避孕药具的研发人员还是男性)从来不曾像对女性用避孕药具的研发那样,投入相等的人力、财力。社会似乎对女性额外承担避孕责任之后的身体伤害选择性失明、失聪。(https://www.daowen.com)

分娩或者终止妊娠之后的母亲身体急剧变化,子宫、卵巢等器官变化的同时,也给女性带来困惑、压力和无法逃避的痛苦。

同时,我们需要关注另一个身体——胚胎本身,由于无法明确传统意义上的母亲的存在,生而为人的身体体验被无情剥夺了。这个过程中,孩子和母亲的身体都被当作了一种工具,或者更具体一点,母亲更像生产工具,孩子是产品,而且在医学辅助生殖技术的帮助下,这个产品更可能是商品。孩子长大后,要追溯自己的起源,必须面对复杂的降生环境所遇到的困难以及产生的影响与后果。当孩子意识到自己曾经作为这样一件商品来到人世,交易的几方——“买方”父母,代孕母亲、交易促成的那方都会让孩子对自身身体和身份认同产生困惑而不知如何面对。

在医学辅助生殖技术保驾护航下出生的孩子,因为其基因是经过完全筛选的,因此可以说是一个“神话”,无论是外表还是内部都达到“完美”:完美的外形加上完美的遗传基因。这时,父母(如果仍然可以把基因提供者称为父母的话)可以为了自己的想法随心所欲地选择孩子,包括性别,包括为了剔除若干年后可能出现疾病的那些基因。换言之,发达的医学辅助生殖技术,让人类禁不住干预生育的欲望,使孩子原本独一无二的那种神秘性消失了,随之而来的,必定是神圣性的消失。

让人不得不担心的是,医学如果继续发展,是不是意味着母亲角色的削弱?更进一步,是不是意味着男性女性差别化的消失?身体所具备的之前让人困惑的“胚胎容器”的作用,也消失了。

最后,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担忧,那就是在医学辅助生殖技术帮助下,胎儿性别鉴定的问题。前文谈到,为了避免某些伴性遗传疾病孩子的出生,在筛选胎儿时,一定会考虑到胎儿的性别。性别鉴定的技术甫一成熟,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除医学之外的性别鉴定需求,一定会存在。在中国,儿子传宗接代的封建思想,至今仍然在某些欠发达地区盛行,为此原因,大量的健康女性胎儿会没有出生的机会;在印度,按照传统习俗,女儿出嫁时娘家要准备丰厚的嫁妆,这个沉重的经济负担,让很多人选择了查出女性胎儿就立即流产。这两种情况对母亲的伤害自然不能避免,但更让人担忧的是人口性别比例失衡的问题,印度和中国都存在适婚年龄女性相对于男性严重短缺的问题,由此引发出一系列社会问题。

以上所述问题都与当初大力发展医学辅助生殖技术的初衷是违背的,也让人们反思包括医学科学在内的科学高速发展,带给人类社会的利弊权衡问题。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