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内障：一个氧化应激的例子
对于60岁以上人群，白内障是非常常见的致盲原因。晶状体变得混浊，进入眼睛的光被晶状体部分吸收和散射。混浊的晶状体会降低视网膜视物的清晰度。从幼年、青年到中年，晶状体组织都是非常透明的，晶状体可以修复晶体蛋白，从而保持自我完好。但年老后，紫外线吸收和电离辐射不可避免地会造成氧化损伤，晶状体组织无法保持良好状态。白内障进展缓慢，也没有痛感，因此，很多人年老后并不知道自己得了白内障。问题在于，晶体蛋白会凝结成小块，呈半晶质，看上去就像似小斑点或轮辐状。出现这种情况，晶状体就会因为吸收水分而变得肿胀，变得混浊。白内障的标准治疗方法，是手术摘除混浊的晶状体，然后植入塑料晶体。眼科门诊都可以安全地施行这种手术。它会立即带来效果，很多白内障患者术后戴上眼镜，都可以获得很好的视觉。不难理解，这种方法为何被那些恢复视觉的患者视为“神奇疗法”。然而，很多医疗专业人士并不知道，整个成人时期，我们都可以采取办法，从根本上预防白内障的生成。
我们已经知道白内障形成的根本原因。氧化应激促使晶体蛋白变性，而且随着年龄增长和光暴露会日益加快。生活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或经常待在户外的人，患上白内障的风险更高。航空公司飞行员的白内障发生率较高，就是因为他们暴露于高空大气中的电离辐射。由于大气层的保护，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免于这种辐射损伤，但也存在其他的危险。基因因素可能会使白内障发生风险升高。吸烟的人，其患上白内障的风险几乎是其他人的三倍。一个可能的原因是，吸烟会使整个肌体产生氧化应激，从而极大地减少血流中的维生素C和维生素E的数量。吸烟者的血液和晶状体所含的铅和镉的水平更高，这是白内障的一个风险因素，因为这些有毒金属离子往往也会降低血流中的维生素C和维生素E的水平。虽然目前还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治愈白内障，但我们可以采用富含抗氧化剂的饮食来预防或延缓它的发生。可以预防白内障的最重要的抗氧化剂，是叶黄素和玉米黄素，它们均为橙色的类胡萝卜素，含于深绿叶蔬菜。白内障患者血液中的维生素E水平较低，这表明可以服用维生素E补充剂来预防白内障的发生。单独服用维生素C或维生素E补充剂，或者联合服用硒、硫辛酸等其他抗氧化剂，均有助于降低白内障的发生风险。这种疗法被认为可以清除自由基、增强眼睛中谷胱甘肽的活性，它们与白内障的发生风险呈逆相关。有证据表明，服用维生素C，坚持10年以上，可以降低白内障的发生风险。
许多观察性研究的结果均表明，抗氧化剂可以有效预防白内障，但有些随机对照试验（RCT）研究却发现它们没有或几乎没有任何效果。最近一项关于维生素C和维生素E效果的研究，就例证了某些随机对照试验所得出的这种阴性结论。一个由营养状况普遍良好的男性构成的大型群组（11545人）服用维生素E或维生素C，为期7年。该研究的设计目的，是试验这两种重要维生素对癌症和心血管疾病发生风险的影响，但这些参与者也接受了白内障检查，眼科医生询问他们的诊断情况、是否手术摘除过白内障。该研究得出的结论是：长期服用维生素C或维生素E，对白内障的发生风险没有任何有益或有害的作用。
不过，仔细阅读该研究报告，就会发现有几点需要引起注意。第一，相较于正分子疗法的标准，该研究采用的维生素C和维生素E的水平是很低的。维生素E的剂量为隔日服用400 IU。乍一看，这似乎有道理，因为该剂量高于普遍的膳食水平，而且维生素E是脂溶性的，需要数周后肌体水平才会升高或下降。然而，仔细查看就会发现，该研究采用的维生素E是dl-α-生育酚，它是一种人工合成的全外消旋体，其有效剂量仅为服用剂量的一半。原因在于，天然的d-α-生育酚更有利于肌体吸收和利用；不管是生育酚还是生育三烯酚，其他天然形式的维生素E（d-β、d-δ、d-γ）也是如此。人工合成维生素E（dl-α-生育酚）的活性可在实验室测得，但其在肌体中的生物效能仅为天然形式的一半。考虑到这些因素，该试验的有效剂量仅为每日100 IU（隔日400 IU，生物药效率为50%）。而标准的正分子疗法的剂量为每日800-1600 IU，是该研究剂量的8-16倍。我们已经知道，维生素E等营养素的有益作用与剂量有关，因此，与正分子疗法剂量相比，该研究的剂量明显太低。
第二，参与者还每天随机服用β-胡萝卜素和多维片。然而，多维片含有75毫克的维生素C和70 IU的维生素E，但该研究并未对这些维生素C和维生素E作相应的调整。因此，被随机挑中的参与者会摄入70 IU的维生素E，这几乎相当于该研究所采用的剂量（有效剂量为每日100 IU）。多维片的效果肯定会对这项关于维生素E的研究的结果产生干扰。如果你已经服用了一些维生素E，额外增加一点儿剂量，也不会为肌体带来太大的额外益处。虽然多维片补充剂里的必需营养素具有协同效应，因而可能带来额外的效果，但如果参与者食用大量的新鲜蔬菜和水果、芽苗菜、全谷物食品及酸奶，那这种额外效果是相当小的。
第三，该研究采用的维生素C剂量为每日500毫克，这也会因为多维片所含的维生素C（75毫克）而对研究结果造成干扰。这看似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我们知道，这些相对较小剂量的维生素C，对于血流水平的维持效果是相似的，而且那些注重健康的人通常会从新鲜的水果和蔬菜中摄入100-300毫克。要获得明显的效果，维生素C的服用剂量就得增加10倍以上（比如每日5-10克），而且要全天分次服用。分次服用的每日剂量为1-2克，大多数人都能很好地耐受；全天服用，可以使肌体的维生素C水平增加数倍。
第四，虽然该研究进行了8-10年，但只有部分参与者在研究期间完全依从服用了所有营养素片。该研究对依从性的定义是服用2/3以上的所给营养素片，但四年期间里的依从率仅为78%。白内障被认为是数十年氧化应激引发的结果，因此，根据常识，要预防白内障，就必须从青年时期开始终生采用富含抗氧化剂的健康饮食。(https://www.daowen.com)
此外，该研究从一开始就将白内障患者排除在外，那些在研究期间患上白内障的参与者也被剔除。这种做法完全杜绝了发现维生素E对阻止白内障进展或逆转白内障的效果的任何可能性。而且，除了白内障，参与者还因为其他原因被终止试验。由于该研究的最初目的是试验营养补充剂对癌症和心脏病发生风险的影响，而这些主要的衰竭性疾病可能与白内障的风险因素相关，因此，该研究的结果很可能因为没有考虑这些疾病的患者或死者而出现偏差。例如，那些服用安慰剂因而没有受益于维生素C或维生素E的参与者的健康状况可能更加糟糕，使他们更可能患上心脏病。那些处于白内障进展初期的参与者，如果因为患上癌症或心脏病而退出试验研究，那他们就不会被列入统计。
最后，该研究确实表明，维生素C和维生素E对年轻参与者（50-59岁）具有明显的有益作用。服用维生素C的年轻参与者，其白内障的发生风险降低了10%-20%，但这在该研究中并没有统计意义，显然是因为该研究包括的年轻参与者较少。服用维生素E的年轻参与者，其白内障的发生风险降低了20%-50%（取决于所在的试验群组），鉴于其服用的剂量较低，这是具有统计意义的。老年参与者获得的效果较差，很可能是因为白内障相对普遍以及白内障发生率随年龄增长而增长。根据该研究的规定，容易患上白内障的那部分老年人会被剔除，留下的参与者拥有更好的健康状况，因而不会受益于所给的低剂量补充剂。
这样的研究需要考虑很多细节问题，它没有得出有关维生素补充剂的有力结论，并不意味着它们就没有作用。它只表明，该研究采用的剂量，其效果因为随机效应而不够明显。此外，也不意味着该研究没有被正确地设计或实施。这类花费高昂的大型研究，会因为保守偏好而避免采用大剂量试验。尽管该研究的正式结论是“没有效果”，但考虑到它存在的诸多问题，我们很容易理解它为何缺乏有力的结论。而且，仔细查看结果，该研究确实发现维生素E和维生素C对中年人预防白内障是有作用的，这与早期的观察性研究结果是一致的。
高血糖（糖尿病的一种常见症状）也会引起白内障。房水中的血糖水平会升高，而且会扩散至晶状体。糖被代谢后，其代谢产物往往会使钠等水电解质聚集于晶状体，从而使其变得混浊。服用维生素C以及槲皮素等黄酮类天然黄色色素，可以预防甚至可能逆转晶状体混浊。巧克力、茶、绿叶蔬菜以及苹果、红提、柑橘等水果中均含有槲皮素等黄酮类物质。
等到白内障生成，晶状体组织就已经严重变性，因而营养素疗法可能无法使其痊愈。虽然短期服用低剂量的营养素补充剂的用处可能不大，但现有证据和我们对白内障病因的了解均表明，长期大剂量服用可以带来更为积极的效果，尤其是中年时期开始的不太显著的白内障。要降低白内障和其他多种眼病的发生概率，就要避免让眼睛长时间暴露于阳光，尤其是正午（夏季上午11点至下午3点）的阳光。如果正午长时间待在户外，请戴上防紫外线的墨镜以及遮挡阳光的宽边帽子。要戒烟，因为吸烟是白内障和其他多种眼病的主要的风险因素。要采用含有大量深绿叶蔬菜的健康饮食，服用平衡的营养补充剂，包括维生素C（每日3-10克，分次服用）、维生素E（每日400-800 IU）等足量的抗氧化剂。随着年龄的增长，你还应该增加营养补充剂的剂量，帮助保护眼睛健康。糖尿病患者发生白内障的风险要高得多，因此，采用富含维生素C、维生素E等抗氧化剂的健康饮食，保持饮食的低血糖指数，就显得尤为重要。
随着年龄的增长，晶状体会变黄，以有效地阻挡蓝光，否则，蓝光就会进入视网膜，引起氧化应激。白内障手术摘除晶状体后，会植入透明的塑料晶状体。矛盾的是，这会使更多的蓝光进入视网膜，因而导致更高水平的氧化应激。为了预防这一问题，现代的塑料晶状体含有黄色色素，以便阻挡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