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1990年代的“中年写作”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7 1990年代的“中年写作”

我们可以用“中年写作”描述或指认1990年代部分诗人创作的特征。其实,“中年写作”不是一个新概念,它早在1940年代就由闻一多提出,后被朱自清用来称誉冯至《十四行集》所蕴含的哲理特征。朱自清认为,“闻一多先生说我们的新诗好像尽是些青年,也得有一些中年才好。冯先生这一集大概可以算是中年了”[1]。这里的“中年”意味着某种成稳和成熟,它是经过了青春期的浪漫和狂热后,迈向更高境界的自然过渡,这种成熟的获得必定经受了艰辛的训练和坚韧的锻造。

当1990年代一些诗人郑重提出“中年写作”的议题时,也正是在同样意义上使用和解释这一语词的,并逐渐成为1990年代诗歌的自我确认。一般认为,这个议题在1990年代的重提,首见于萧开愚在民刊《大河》上发表的一篇短文《抑制、减速、开阔的中年》,由此诗人们判断:“我们已经从青春期写作进入了中年写作。”在这些诗人的表述中,“中年写作与罗兰·巴特所说的写作的秋天状态极其相似:写作者的心情在累累果实与迟暮秋风之间、在已逝之物与将逝之物之间、在深信和质疑之间、在关于责任的关系神话和关于自由的个人神话之间、在词与物的广泛联系和精致考究的幽独行文之间转换不已”[2]。显然,在这些诗人那里,“中年写作”指向的并非某一年龄或时段,而是某种写作心境和态度,在这种心境下的写作不仅依靠激情和才华,而且更加依靠“对激情的控制”,依靠“综合的有效才能”、“理性所包含的知识”和“写作积累的经验”。[3]这意味着1990年代诗歌写作已经不再是1980年代那种即兴随意的涂抹,或青春冲动的发泄,而成为有自觉意识的、经过深思熟虑的行为,它是一个“比慢”(王家新语)的长期的过程,从而要求一种沉静、深邃的心境和执着、专注的态度。

这一时期,与“中年写作”相关联的议题还有“知识分子写作”、“个人写作”、“叙事”、“反讽”、“中国话语场”等。其中,“知识分子写作”关涉诗人们对“知识分子精神”的体认,他们认为,“如何使我们的写作成为一种与时代的巨大要求相称的承担,如何重获一种面对现实、处理现实的能力和品格,这是我们在今天不得不考虑的问题”[4];而“叙事”被认为是1990年代诗歌的另一重要特征,是诗歌观念和技法发生重大转变的突出表现。参与“中年写作”等议题的讨论,或作品中显出“中年写作”、“叙事”等特征的诗人,包括欧阳江河、孙文波、萧开愚、王家新、西川、张曙光等。

作为一位穿越了1980年代和1990年代的诗人,王家新(1957—)一直是这个时代的诗的“守望”者,他的音色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沉郁,以及时代变迁所造成的精神震荡。他声称,“无论生活怎样变化,我仍要求我的诗中永远有某种明亮:这即是我的时代,我忠实于它”[5]。因此,王家新诗歌的显著特点之一,便是鲜明地体现了一个时代诗歌所必需的质素,或者某种伟大传统:对时代的诗意关注与抒写。在他写于1990年代初的《守望》《转变》等诗篇中,这种执守坚卓的姿态清晰可辨。1990年代初对于王家新而言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和一个过渡的中介点。1980年代的《预感》《练习曲》等篇什,和1990年代中后期的《伦敦随笔》《尤金,雪》《旅行者》《回答》等诗章,都与这一中介点衔接而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贯穿于其中的,是那种变化中的诗歌精神的“明亮”。在这些诗作中,他的内心始终经历着挣扎与辩驳的焦灼,并闪现出一个沉默、坚毅的跋涉者的身影,那似乎是诗人的另一个自我。就这样,王家新“在生与死的风景中旅行”,现实的风霜雨雪和时代的风云变幻,为他的写作提供了有力的精神支撑或“理由”:

……另一个仍在街上走着

没有他,雨声不会响起

而双手不会伸向稿纸

我不会写下这痛苦的诗句

——《练习曲》

这些穿过精神炼狱的诗句必然是“痛苦的”,诗人却由此获得了决断的勇气:

把自己稳住,是到了在风中坚持

或彻底放弃的时候了

——《转变》

在王家新诗歌中,最具代表性、最深刻地书写了时代的精神苦痛的,还是与《转变》同一时期的《瓦雷金诺叙事曲》《帕斯捷尔纳克》这两首姊妹篇。前一首诗里的“蜡烛在燃烧/我们怎能写作?/当语言无法分担事物的沉重,/当我们永远也说不清……”,和后一首诗里的“这就是你,从一次次劫难里你找到我/检验我,使我的生命骤然疼痛”,都极为真切地展现了变换时代的诗歌写作与时代境遇的关系;其强烈的受难感和某种无以名状的悲情,具有震撼人心的精神深度和强度。在这两首献给同一位异域诗人的诗中,王家新将笔触伸入到那位诗人所生存的时代的底部,探询了严峻时代诗歌写作的依据,那就是:“忍受更疯狂的风雪扑打”,“把苦难转变为音乐”;而“你的嘴角更加缄默”,则加强了他的《练习曲》等以来那种命运的厚重感。与其说这是向“大师”致敬的诗,不如说王家新从他所观照的对象身上找到了某种契机,在其间他得以就历史重压下的诗歌使命和时代的精神处境,做出更为本质的思考。可以看到,从写作《守望》《帕斯捷尔纳克》等诗开始甚至更早,王家新已经有意识地把整个历史、时代乃至人类文明的主题,纳入他的思考和透视的范围。正是在这一深远广阔的背景下,王家新力求把握他的诗歌写作的可能性,其诗思的意绪反复指向了诗歌与时代的关系这一主题。

西川(1963—,原名刘军)在写诗之初与海子、骆一禾交往甚密,三人在诗歌观念上曾相互影响。在参加1986年中国现代主义诗群大展时,西川独创“西川体”并自认“新古典主义又一派”。[6]对不可见、“神秘”事物的好奇和敬畏,贯穿于西川早年和晚近的诗篇,且成为他诗歌中的持续主题。他早年的诗善于处理自然、爱情、体验等素材,在诗艺上追求一种“诗歌炼金术”,显得凝练、纯净。在受到广泛传阅的《在哈尔盖仰望星空》这首短诗中,西川借助于“眺望星空”这一人类的认知发展过程中富有象征意味的举动,以精细的笔触描述了某种“无法驾驭”的“神秘”带给他的内心震颤:“风吹着空旷的夜也吹着我/风吹着未来也吹着过去/我成为某个人,某间/点着油灯的陋室/而这陋室冰凉的屋顶/被群星的亿万只脚踩成祭坛/我像一个领取圣餐的孩子/放大了胆子,但屏住呼吸”。在此,他既要拉开同“神秘”事物的距离,又试图与之保持某种关联。在另一首短诗《起风》中,对“神秘”的感知是与某种生存状态联系在一起的:

起风以前穿过树林的人

是没有记忆的人

一个遁世者

其中还暗含着他对玄远哲思的迷恋。

进入1990年代以后,西川的诗歌写作出现了显著变化。他提出:“文学并非生活的直接复述,而应在质地上得以与生活相对称、相较量。……在抒情性的、单向度的、歌唱性的诗歌中,异质事物互破或相互进入不可能实现。既然诗歌必须向世界敞开,那么经验、矛盾、悖论、噩梦,必须找到一种能够承担反讽的表现方式,这样,歌唱的诗歌必须向叙事的诗歌过渡”[7];“诗歌语言的大门必须打开,而这打开了语言大门的诗歌是人道的诗歌、容留的诗歌、不洁的诗歌,是偏离诗歌的诗歌”[8]。这无疑是一种自我修正。在西川的跨越两个年代完成的《回答启明星(90断章)》和规模较大的组诗《汇合》就已经显示了某种变化的迹象,真正实现这种转变的标志是长诗《致敬》(1992年)。由此,他的诗歌“从具有唯美气质的高蹈抒情,转向一种包容复杂异质性成分的综合技艺,从结构的整饬转向结构的瓦解”[9]。《致敬》所包含的混杂语言,和表现出的对固有诗歌形式的突破,的确具有革新意义。他相继完成的长诗《芳名》《厄运》《近景与远景》等,延续了这样的写作思路。不过,可以发现,西川早年诗歌的“箴言”语式和造句习惯在上述诗篇中并未彻底改变。

欧阳江河(1956—,原名江河)、孙文波(1956—)和萧开愚(1960—)同为四川诗人,虽然他们程度不一地参与了1980年代巴蜀诗歌群落的某些活动,但其诗歌成就主要体现在1990年代的写作中。欧阳江河完成于1980年代中期的长诗《悬棺》,承续的是杨炼等人“现代史诗”的追求,句式繁复、题旨隐晦;他这一时期的成熟之作是《汉英之间》《玻璃工厂》《最后的幻象》(组诗)等。在诗歌写作中,欧阳江河一以贯之地重视技术的纯粹性和修辞的多层性,他的不少诗作具有强烈的思辨色彩,这是基于他对现代诗歌的理解:“现代诗歌包含了一种永远不能综合的内在歧义,它特别予以强调的是词与物的异质性,而不是一致性。……词所触及的只是作为知识痕迹的物。有时现代诗看上去似乎是在考量物质生活的状况,但它实际考量的是人的基本境遇以及词的状况。”[10]他的《玻璃工厂》即是对“词的状况”与“人的境遇”的双重沉思:

从看见到看见,中间只有玻璃。

从脸到脸

隔开是看不见的。

在玻璃中,物质并不透明。

整个工厂是一只巨大的眼球,

劳动是其中最黑的部分,

它的白天在事物的核心闪耀。

这是一种回到原初状态的观视,“眼球”像聚光灯一样凸显了自我与世界的镜像关系,同时也从内部改变了词与物的关系。

1990年代初,欧阳江河对先锋诗歌曾有过反思:“在该承受的承受了,该破坏的破坏了,该抛弃的抛弃了之后,当今的前卫诗人究竟在种族的智慧和情感生活中扮演什么角色?在经历了那么严酷的误解、冷落、淘汰以及消解之后,实验诗歌究竟有多少能够幸存下来的作品?这些幸存的作品又能够对精神或语言的历史贡献些什么?”[11]他的《傍晚穿过广场》意味着某种转折,以内在的驳杂取代了炫目的“幻象”的雕琢,不易觉察的反讽开始渗入:“一辆婴儿车静静地停在傍晚的广场上,/静静地,和这个快要发疯的世界没有关系。/我猜婴儿车与落日之间的距离/有一百年之遥。/这是近乎无限的尺度,足以测量/穿过广场所经历的一个幽闭时代有多么漫长”。从这首诗起,欧阳江河试图在自己的诗歌中贯注更多的时代因素(政治、性、时尚文化等),或他自己所说的“本土气质”,他的篇幅不小的《咖啡馆》《时装店》《椅中人的倾听与交谈》《关于市场经济的虚构笔记》等诗作,便是这种努力的结果。在这些诗作中,他力图展示“包含了知识、激情、经验、观察和想象”的“语言中的现实”,技术的繁复与生活的繁复被糅合在一起。

孙文波早年的诗中有这样的句子:“一个时期,我写下的诗几乎不是诗/是心灵忧伤的臆语。我看见/你已经不再来到这里/消遁在事物的边缘。一声轻喟/来自大地深处的叹息”(《几乎不是诗》)。轻缓的抒情笔触、略显忧郁的调子、超然浪漫的主题,是他这时期诗歌的基本特点。很快,他不再满足于这种趋于“高蹈”的写作路向。1980年代末和1990年代初,孙文波与萧开愚等人先后创办《九十年代》《反对》等诗歌刊物,其中《反对》创刊号“前言”明确提出:“反对的目的,是一切为了把新内容和新节奏创造性地带进诗。反对的另一重要含义:自相矛盾,强调诗人和诗歌有深度地向前发展。”那么,什么是他们所说的诗歌的“新内容和新节奏”及“创造性”呢?其中所包含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常常招致误解的“叙事”。孙文波是1990年代诗歌中“叙事”的主要诠释者和实践者之一,他在多个场合下对这一概念予以澄清:“我个人更宁愿将‘叙事’看作是过程,是对一种方法,以及诗人的综合能力的强调”;[12]“叙事,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亚叙事,它的实质仍然是抒情的”,“它关注的不仅是叙事,而且更加关注叙事的方式”。[13]这应和着1990年代诗歌由抒情转向经验,即“歌唱的诗歌必须向叙事的诗歌过渡”(西川语)的总体趋势。

在孙文波自己的诗歌实践中,“叙事”表现为诗歌与现实关系的调整、诗歌对更多日常生活场景和经验的吸纳、诗歌主题的丰富与拓展、诗歌结构方式的转换、语感的重新设置等。他的一些长诗如《散步》《地图上的旅行》《聊天》《搬家》《临夏纪事》《夏天的热浪》《献媚者之歌》《在无名小镇上》《祖国之书,或其他》等,包含了更为明显的“叙事”成分或“故事”线索。不过,在诗中所谓“故事”线索显然不是重心所在,而只是抒情展开的一些元素、一种溶剂:

剧院。闷热的夜晚。普罗旺斯的风景

出现在一些人的瞳孔里:一个驼子

带着他的蓝图行走在崎岖山间。

他使自己变成悲剧中的失败者。人们发现:

这一切离流传下来的民谣距离很远。

——《在无名小镇上》

这也表明,频繁出没于1990年代诗歌中的“叙事”,其对日常生活场景和经验的容纳,并非毫无选择和沉淀,相反,它显示的是对后者的重新检讨与思索。

萧开愚是一位乐于探索和寻求变化的诗人,在二十余年的写作中其诗歌风格经过了几番转变。他在一首题为《原则》的诗中写道:“绝不让白昼的光芒在诗歌中消失/或减弱。诗歌中的黑暗/是黎明前的黑暗,是黑暗的刹那。/它严密,窒息人,接着就是黎明”。这似可看作他的诗观。在1980年代,他也曾写过《海上花园——献给南方少女》这样富于想象却又不乏机智的诗作,其中闪现着充满激情的句子:“啊奇异,充盈!/啊好像海魔、水妖和天神/与空中横飞的响箭/抱成了一团”。进入1990年代后,萧开愚对自己的写作和诗歌与时代语境之间的关系进行了省察,明确提出:“理想的诗歌形式,自我探索,社会责任感,这三个方面的吸引力合力塑造了九十年代诗人的抱负:写作,在个人和世界之间。”[14]经过调整后,他诗里尖锐的现实场景明显增多了,而且增添了几分讽喻的笔调,如《吃垃圾的人》《北站》《乌木纪事》《星期六晚上》《在徐家汇》《动物园》等。

《向杜甫致敬》是萧开愚倾力创作的一首长诗,这首诗的富有意味的标题昭示了他渗透在诗中的复杂意绪,即立足于纷繁的后现代处境里如何触摸传统之脉,或者如何以传统反观当下的芜杂现实;诗中不断回荡着“这是另一个中国”的急切吁告,其文化、时代指向十分明显(也许,这里还包含对诗歌写作本身——境遇、路向和意义——的期待)。近年来,他多次提出了如何面对、处理传统的问题,并在理论和实践上均有突出表现,他提出和思考这一问题的方式有别于同时期的其他诗人。正如他在《致传统·琴台》里所写的:“薄冰抱夜我走向你。/我手握无限死街和死巷/成了长廊,我丢失了的我/含芳回来,上海像伤害般害羞。/我走向你何止鸟投林,/我是你在盼的那个人”,其古奥、生涩的句子,显示了萧开愚诗歌的新趋向,以及某种对于传统的微妙心态。

张曙光(1956—  )也是1990年代诗歌中“叙事”的主要倡行者之一。早在1984年,他就写出了《1965年》这一具有开启性的诗作:

那一年冬天,刚刚下过第一场雪

也是我记忆中的第一场雪(https://www.daowen.com)

傍晚来得很早。在去电影院的路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们绕过一个个雪堆,看着

行人朦胧的影子闪过——

黑暗使我们觉得好玩

那时还没有高压汞灯

装扮成淡蓝色的花朵,或是

一轮微红色的月亮

我们的肺里吸满茉莉花的香气

一种比茉莉花更为凛冽的香气

(没有人知道那是死亡的气息)

那一年电影院里上演着《人民战争胜利万岁》

在里面我们认识了仇恨与火

我们爱着《小兵张嘎》和《平原游击队》

我们用木制的大刀与手枪

演习着杀人的游戏

那一年,我十岁,弟弟五岁,妹妹三岁

我们的冰爬犁沿着陡坡危险地

滑着。突然,我们的童年一下子终止

当时,望着外面的雪,我想

林子里的动物一定在温暖的洞里冬眠

好度过一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季

我是否真的这样想

现在已无法记起

充满细节的回忆视角,不动声色的沉思姿态,克制的叙述性语气,这些构成了此诗及张曙光后来许多诗篇的基本特点;并为1990年代诗歌中“叙事”的渗入提供了范例——显然有别于同时期诗歌的激情与高亢。正如他在一次访谈中解释的:“从总体感觉上,我是想要把诗写得具体、硬朗,更具有现代感……力求表现诗的肌理和质感,最大限度地包容日常生活经验。”[15]

张曙光的确是一位注重日常生活经验开掘的诗人,他的诗歌主题集中在“个人在现代社会的命运、生活的无意义、时间的流逝、历史和个人的矛盾、人生的无奈与微小、时间和回忆等等”[16]。他的不少诗具有明显的时间(时代)刻度(从一些标题即可见出),除前引的《1965年》外,尚有《1966年初在电影院里》《悼念:1982年7月24日》《十月的一场雪》《照相簿》《小丑的花格外衣》等。由于长期生活在东北,张曙光诗歌中最突出的意象无疑是“雪”,“雪在他的诗中不仅是布景,它既是经验的实体,也是思绪、意义延伸的重要依据:有关温暖、柔和、空旷、死亡、虚无等”[17]。因此,他以看似平淡的句子,从时间和空间上重构了一副副日常生活的情景——其中隐含着现代人的痛楚与忧患。

【注释】

[1]朱自清:《诗与哲理》,见《新诗杂话》第27页,北京三联书店1984年版。

[2]欧阳江河:《1989年后国内诗歌写作:本土气质、中年特征与知识分子身份》,《站在虚构这边》,第56页,三联书店2001年版。

[3]孙文波语,见王家新、孙文波编《中国诗歌:九十年代备忘录》,第398页,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

[4]王家新:《阐释之外:当代诗学的一种话语分析》,《文学评论》1997年第2期。

[5]王家新:《词语(诗片断系列)》,《王家新的诗》,人民文学出版社2001年版。

[6]见徐敬亚等编《中国现代主义诗群大展1986—1988》,第361页,同济大学出版社1988年版。

[7]西川:《大意如此·自序》,第2页,湖南文艺出版社1997年版。

[8]西川:《答鲍夏兰、鲁索四问》,《大意如此》,第246页,湖南文艺出版社1997年版。

[9]姜涛:《被句群囚禁的巨兽之舞》,见洪子诚主编《在北大课堂读诗》,第232页,长江文艺出版社2002年版。

[10]欧阳江河:《谁去谁留·自序》,第4页,湖南文艺出版社1997年版。

[11]欧阳江河:《对抗与对称:中国当代实验诗歌》,见吴思敬编选《磁场与魔方——新潮诗论卷》,第257页,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12]孙文波:《我理解的90年代:个人写作、叙事及其他》,见王家新、孙文波编《中国诗歌:九十年代备忘录》,第15页,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

[13]孙文波:《生活:写作的前提》,见王家新、孙文波编《中国诗歌:九十年代备忘录》,第256、259页,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

[14]萧开愚:《九十年代诗歌:抱负、特征和资料》,见赵汀阳、贺照田主编《学术思想评论》第1辑,第221页,辽宁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

[15]张曙光:《关于诗的谈话——对姜涛书面提问的回答》,见孙文波、臧棣、萧开愚编《中国诗歌评论:语言:形式的命名》,第235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99年版。

[16]王璞:《尤利西斯的当代重写》,见洪子诚主编《在北大课堂上读诗》,第293、301页,长江文艺出版社2002年版。

[17]洪子诚、刘登翰:《中国当代新诗史(修订版)》,第260页,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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