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案主要心理困扰及求助方式
2016年9月,又是一个新的学年,又有一届新同学踏入大学校门。新的环境新的挑战,大学一年级的新生们似乎个个踌躇满志跃跃欲试。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大学,未来充满无限可能。然而开学才没多久,我就发现常常有一位女生,有事没事地徘徊在我的咨询室门口,想进门又好像不敢进门,还没等我开口问她,就一溜烟跑掉了,连续两三周,被我撞见四五次。“同学,你是来找心理老师的吗?我就是,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吗?”这一次,她听到我问话,没有跑,却是蹲在地上,不敢抬头看我。
“我看你来了四五次了,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进屋说说?就我们俩人,好吗?”女生还是没抬头,却是很快地站起身来几乎是蹭身进了咨询室,窝在沙发里又把脸闷在蜷起的身体里。我关上咨询室的门,安静地坐在茶几的另一边等待。十几秒钟后女生才慢慢抬起头,眼睛跟我对视了一下立即又逃脱了,吞吞吐吐又好像自言自语地说:“我叫小叶,大一,设计专业,呃,我其实没什么事……”
外表看上去,这确实是个不太修边幅的姑娘,衣着不够整洁,长长的有些凌乱的头发从那顶有点脏的帽子里散下来,黑瘦黑瘦的身体被那个帆布大包压得佝了背,说话一直不敢看我,躲躲闪闪欲言又止,结结巴巴的几乎让我担心我要是稍加催促她就会转身逃走。
进门十几分钟,小叶没说几句话,身体还是缩着,趁我不注意悄悄抬眼看我。我耐着性子,知道她这是在考量我,看我是不是适合听她的秘密。在确定我足够安全之前,她需要把自己先保护好。(https://www.daowen.com)
终于在第20分钟,她动了动身子,摘下她那顶有点脏的又或者是洗得褪了色的帽子。我以为她有点热,没太注意,她却开口用此前未有过的连贯口气说:“老师,你看我头发特别少。看到了吧,我头顶这里没头发了,都是被我自己拔下来的。我想问问老师,有没有办法让我不要再拔了。”这是她看着我说出的第一句话。我感谢了她对我的信任,也跟她明确了她的求助目标、解释了一些心理咨询的基本原则,比如保密原则等,希望消除她的顾虑。
小叶在后续的谈话中提到她第一次拔头发是在小学五年级亲生父母吵架闹离婚那段时间,一开始拔睫毛,后来拔头发,甚至汗毛、阴毛都拔过,主要是头发拔得多。“当把头发拔出来时,就像把那种沉重的东西拔出来一样,即使痛也比沉重到窒息强得多,甚至能短时间代替掉一部分沉重,”小叶低头这样描述着,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何况拔的次数多了发根抓松了,痛感也没那么强……”当时父母还带小叶看了医生。大多人以为她“掉头发”是学习压力大,只有少数同学发现小叶拔头发后甚至吃头发……高一时住校,小叶人缘不好,同学们排斥她,她也迷惘于是否改学喜欢的专业,也拔头发,后来专业定下来就很少拔了。现在小叶大学一年级,人缘还可以,但是拔头发的冲动时有发生,对很多活动都失去热情,心情稍有不好就拔头发。她觉得非常不好,平时靠戴帽子来阻止自己拔头发,但是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去拔,也怕被同学发现自己这样的行为,认为自己古怪,所以现在她也不敢和同学交往。
小叶希望自己拔头发的行为至少能收敛一点,也希望改善令自己都讨厌的一些性格。我告诉她,有一种心理咨询的方法叫作认知行为干预。其基本原理指出认知、行为、情绪是构成心理问题的主要成分。当一个人出现心理问题时,一般会有这样几种反应,一是行为反应,一是情绪反应,还有一个生理反应,实际上还有一个想法反应,而且这个想法反应会决定人的情绪和行为。如果一个人的想法和看法从深层次上改变了,那么他的情绪、行为都会改变。此例的认知行为治疗就是从探索导致她拔头发行为的认知模式形成的过程入手,最终动摇小叶现有的不合理核心信念从而减少甚至消除小叶的拔头发行为。此次的咨询过程是结构式的,每周一次、每次一小时的咨询频率,采用的形式是谈话形式,以心理测量作为参考手段。小叶表示愿意全力配合尝试认知行为干预,积极进入咨询状态,按照治疗步骤,完成治疗家庭作业。在本次预备性谈话以后,我要求小叶回去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问题,想想自己拔头发的行为从发生至今的来龙去脉作为家庭作业,在下一次正式咨询的时候具体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