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结语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四 结语

石刻文章中的题署之风虽然自西汉时即已产生,但在此后的六百多年间却发展得较为缓慢,直到唐代才蔚然成风。之所以会如此,笔者以为与唐代石刻文章撰书者的大力提倡有关,特别是初唐时期的欧阳询和崔行功。他们所撰、所书的墓碑文和墓志铭皆有其题署,这当是其刻意为之的结果。他们的这种做法对于唐代石刻中题署方式的迅速推广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欧阳询所撰、书的碑文和墓志较多,这些文章中均有其题署,除上文所举《温彦博碑》、《温彦博墓志》、《皇甫诞碑》和《姚辩墓志铭》以外,刻于贞观五年(631)的《唐故都督徐州五州诸军事徐州刺史临淄定公房公(彦谦)碑铭》亦于文末署:“太子左庶子安平男李百药撰,太子中允□□彳扌欧阳询书。”[57]欧阳询是隋唐时期著名的书法家,隋朝时曾任太常博士,仕唐则任太子率更令、弘文馆学士等职。其书法更是冠绝一时,“尺牍所传,人以为法”[58]。因此,后世石刻文献的撰写者、书丹者效其成法,于所撰、书文章中留下他们的题署,自有其可能。

除《阿史那忠墓志铭》以外,新出石刻中还发现了崔行功所撰的墓志铭多篇,亦皆有其题署。如作于龙朔二年(662)的《大唐故刑部郎中定州司马辛君(骥)墓志铭》题下署:“长水县令崔行功制。”[59]撰于总章元年(668)的《大唐故银青光禄大夫守司刑太常伯李公(乾佑)墓志铭》同样于志题下署:“兰台侍郎崔行功撰。”[60]而作于咸亨元年(670)的《大唐故歙州刺史驸马都尉王君(大礼)墓志铭》则于文末题署:“兰台侍郎崔行功制文,右威卫仓曹参军敬客师书。”[61]崔行功是高宗时期的知名文士,两《唐书》中有传。《旧唐书》本传中说他:“少好学,中书侍郎唐俭爱其才,以女妻之。俭前后征讨,所有文表,皆行功之文。”后又“为司文郎中。当时朝廷大手笔,多是行功及兰台侍郎李怀俨之词”[62]。他曾校理四部群书,预撰《晋书》及《文思博要》等,有文集六十卷行世。据《集古录跋尾》《金石文字记》等记载可知,崔行功擅长碑、志文的撰写,除上述墓志铭以外,尚撰有《唐徐王元礼碑》《赠太师孔宣公碑》等碑文多篇。可以说,欧阳询、崔行功是初唐时期较早的专力从事碑文和墓志铭写作的文士,此后石刻文献在题署形式方面发生的变化或许与他们的锐意变革有着一定程度的关联。

(责任编辑:王庆卫)

【注释】

[1]孟国栋:浙江师范大学江南文化研究中心副教授。本文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招标项目(14ZDB065)、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13YJC751038)阶段性研究成果。

[2]叶昌炽撰,柯昌泗评:《语石异同评》卷六,中华书局,1994年,第421页。

[3][宋]欧阳修:《欧阳修全集》卷一五〇,中华书局,2001年,第2484页。

[4][清]朱记荣辑:《金石全例》(下册),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8年,第421页。

[5]王芑孙在《碑版文广例》中列有“书撰人名列在题后文前例”和“书撰列名文后例”两条。前者云:“《瘗鹤铭》,诸家聚讼,定为陶隐居者较多,此文宜归梁世。后来书撰姓名列在文前例,实本此。前此亦未有为物类作冢、铭题之事,故特举之。”《瘗鹤铭》题下署:“华阳真逸撰,上皇山樵书。”(朱记荣辑:《金石全例》,第379册)后者云:“《梁始兴忠武王碑》,梁文帝第十一子萧憺碑也。碑皆骈体,非古文,故不录。然书撰列名在文后曰徐勉造者,即撰文也。”并有按语云:“碑文之后款署如此,刻字人姓名附见自此始。”(朱记荣辑:《金石全例》(下册),第381—382页。)

[6]叶弈苞:《金石录补》卷二七,《续修四库全书》(901),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274页。

[7]有关“物勒工名”的传统,程章灿在《石刻刻工研究》中已有论述,可参看。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47—48页。

[8]按:二碑均刻于东汉光和四年(181)。

[9]毛远明编著:《汉魏六朝碑刻校注》(一),线装书局,2008年,第8页。

[10]《芗他君石祠堂题记》,引自邢义田:《画为心声:画像石、画像砖与壁画》,中华书局,2011年,第50页。邢氏录文原有脱漏,兹据所附拓片校补。

[11]《金石全例》(下册),第191页。

[12]《汉魏六朝碑刻校注》(一),第348页。

[13]《汉魏六朝碑刻校注》(一),第345页。

[14]《汉魏六朝碑刻校注》(一),第280页。

[15]《汉魏六朝碑刻校注》(一),第328页。《两汉纪》卷十三亦有:“‘从史位’下阙,以《天井题名》考之,当是‘下辨仇靖’四字”的记载。毛远明认为“故吏下辨”后之缺文当为“仇绋字”,并引《集古录跋尾》和《天下碑录》为佐证,可从。

[16]《汉魏六朝碑刻校注》(三),第276页。

[17]《汉魏六朝碑刻校注》(三),第181页。

[18]录文见周绍良主编:《唐代墓志汇编》,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41—42页,拓片见张宁等主编:《隋唐五代墓志汇编·北京卷》(一),天津古籍出版社,1991年,第32页。

[19]《唐代墓志汇编》,第603页。

[20]《唐代墓志汇编》,第1429页。

[21]《唐代墓志汇编》,第266页。

[22]《唐代墓志汇编》,第1441页。

[23]《汉魏六朝碑刻校注》(三),第146页。

[24]《汉魏六朝碑刻校注》(一),第161页。

[25]《汉魏六朝碑刻校注》(三),第90页。

[26]王芑孙认为此种方式始于梁天监十三年(514)所刻之《瘗鹤铭》,实际上并不准确。

[27]《汉魏六朝碑刻校注》(三),第155页。

[28]《汉魏六朝碑刻校注》(三),第167页。

[29]陈思:《宝刻丛编》卷九,《丛书集成初编》本,中华书局,1985年,第268页。(https://www.daowen.com)

[30]国家图书馆善本金石组编:《隋唐五代石刻文献全编》(二),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3年,第658页。

[31]《隋唐五代石刻文献全编》(二),第664页。

[32]周绍良、赵超主编:《唐代墓志汇编续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第88页。

[33]《金石全例》(下册),第421—422页。

[34]《金石全例》(下册),第416—417页。

[35]《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838页。

[36]《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1032页。

[37]《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1055页。

[38]李举纲、王亮亮:《西安新见〈唐第五琦墓志〉考疏》,《书法丛刊》2010年第5期,第23页。文末署:“朝议郎行尚书兵部员外郎高参撰,奉义郎行京兆府仓曹参军韩秀荣书。”

[39]《唐代墓志汇编》,第2211—2221页。文末署:“孤子朝散大夫、前使持节江州诸军事守江州刺史、上柱国愔撰。孤子前徐、泗、宿、濠等州观察判官,将仕郎,监察御史里行恽书。”

[40]《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916页。

[41]《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796页。

[42]《唐代墓志汇编》,第2483页。

[43]《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800页。

[44]《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1076—1077页。

[45]《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1015页。

[46]《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1090页。

[47]《唐代墓志汇编》,第2182页。

[48]《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1137—1138页。

[49]《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1042—1043页。

[50]《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1028—1029页。

[51]《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1093页。

[52]《唐代墓志汇编》,第2119—2120页。

[53]《唐代墓志汇编》,第2217—2218页。

[54]《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1085—1086页。

[55]《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1067—1068页。

[56]《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1091—1092页。

[57]《隋唐五代石刻文献全编》(二),第643页。

[58]《新唐书》卷一九八《儒学上·欧阳询》,中华书局,1975年,第5645页。

[59]《唐代墓志汇编》,第369页。

[60]《唐代墓志汇编》,第493页。

[61]《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第185页。

[62]《旧唐书》卷一九〇上《文苑上·崔行功》,中华书局,1975年,第4996页。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