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会战(一)——决定胜负的时刻

第九章 主力会战(一)——决定胜负的时刻

主力会战是交战双方主力部队之间的战斗,是投入所有可得兵力去争夺一场真正胜利的争斗。

虽然主力会战也会掺杂一些其他的次要目的;但是由于它是主力部队之间的斗争,与更大的战争整体相连,因此被认为是战争的重力中心。它的突出特点在于,其独立性区别于其他会战,且只为自己的缘故而存在。这决定了主力会战如何影响胜负以及胜利的效果,同时也决定了理论如何赋予会战的价值。

当我们研究主力会战时,应该清楚一点,不管这场会战涉及了多少种特殊目的,它的性质都不会被改变。当然其前提是,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会战。

如果主力会战具有独立性,那么它自身就决定着战斗的胜负;也就是说,只要可能,就必须要争取胜利,除非兵力不够,否则任何特殊的环境都不足以舍弃主力会战。

那么,我们如何判定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呢?

如现代军事艺术中很长一段时期那样,军队制胜的关键在于队形和编组。那么编制队形一旦遭到破坏,就是决定战斗胜负的时刻。如果像在另一个时期那样,军队和阵地为一体,占据这个阵地就是决定胜负的时刻。主阵地丢失,其他阵地也会陆续失守,会战就无法继续。在这两种情况下,败下阵来的军队就如断了弦的乐器,不能再继续弹奏。

以上两种几何及地形原理,在现代战争中已经不再起主导作用了。在本篇第二章中,我们所论述的现代会战的特点提到,战斗队形是方便使用军队的一种安排,而战斗过程中,谁先消耗完对方的兵力,谁就取得最后的胜利。因此,主力会战的继续取决于双方所剩的预备队兵力的数量对比。只有当预备兵力仍保持着饱满的精神,主力会战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在会战初期,这个发展趋势并不明显,但实际上它已经体现在了会战的部署之中。作为统帅,如果对这种趋势视而不见且执意开始会战,那只能表明他在认识能力上的缺失。这种趋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明显,会战过程中的均势也开始变化。这种变化起初并不明显,随着时间的推移才越来越明显。虽然这种均势可能长时间地保持不变,或者一方失利又重新恢复均势,但是如果有人说,战败是由于某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力量发挥了作用,那么这只是他掩饰个人失败的借口。我们可以肯定地说,战败的将领在撤退前早已察觉到均势的变化了。

至于上面这个结论,也有例外的存在。将领往往在会战初期就发现了失利的趋势,但其仍寄希望于运气和奇迹,企图通过忍受更大的损失,发挥残余的精神力量去扭转战败的局势。在这里,我们首先来说明一下均势变化的迹象。各部分战斗结果汇聚成整体的战斗结果,这些结果主要通过以下三个方面表现出来:(https://www.daowen.com)

罗斯巴赫战役中的塞德利茨将军

科林战役失败后,普鲁士的形势更为严峻,欧洲多个国家都在向它逼近。法、奥同盟为了一次性打败腓特烈,决定发起攻击,这就直接导致了1757年11月5日的罗斯巴赫战役。此战中,尽管普鲁士军在数量上占绝对劣势,但腓特烈采取守势,运用斜形攻击队形的战术,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击溃了法、奥盟军,以169人战死379人负伤的代价消灭了3000多人的盟军,俘虏5000多人,完美演绎了一场绝佳的作战典范。图为罗斯巴赫战役中总指挥塞德利茨将军率领普鲁士骑兵迎击法、奥军队前锋。

第一,指挥官内心的精神影响。例如,各个营的战败影响着上级师长的行动和报告,继而向上影响着统帅的决策。这些不利的影响很容易产生,且不可抗拒。

第二,我方部队的损耗比敌方更快。

第三,阵地失守的数量。

实际上从很多方面都有可以作为辨识的根据,例如,己方炮兵的损失、战斗队形、火力线的退却;作战计划遭到破坏,部队被拦截俘虏;己方步兵遭到攻击,敌方步兵营却无法攻破;体格健全的士兵陪伴伤员往后方撤退,导致火线上兵力减少;占领某些阵地只是徒然消耗了兵力;退路受到威胁,等等。会战的这种发展方向持续的时间越长,趋势就越明显,战局也就越难扭转,不得不放弃会战的时刻也就越近。

我们曾多次强调,预备队剩余数量的对比决定着最后的胜负。现代会战的特点是,会战过程中的所有损失都能由生力军去弥补,因为现代军队投入战斗的方式和战斗队形的编组方法,可让指挥官几乎随时随地使用预备队。只要军队具备这个条件,指挥官就不可能放弃会战。相反,如果将领看到敌方预备队优势远大于己方,那么一般就可以认为胜负已定。但是我们要强调的一点是,得到这个结论的时刻依然不是决定撤退的时刻,真正下定决心还需要一些其他因素。这些因素主要有两个:撤退的危险和黑夜的降临。随着会战的进行,撤退将面对的威胁也在变大。如果预备队的消耗已经到了无法打开新局面的地步,那么有序地撤退成了唯一的出路;如果固执地继续战斗,只会导致全军覆没。所有战斗,往往都是随着夜晚的降临而终止。而在黑夜撤退比白天更有利,因此撤退往往以黑夜作为天然的掩护。

最后,关于这个论题,还有一个关节点须被提及:将领的勇气与理智往往开始起冲突:一方面因为顽固的抵抗精神、百折不挠的意志和屡战屡胜的骄傲情绪,都使得将领无法轻易作出撤退的决定,他们更希望把名声留在战场上;另一方面因为理智却在呐喊,让他不要铤而走险,应该保留力量,有序地撤退。在战争中,固执和倔强如果超出限度,就只会导致绝望的挣扎和愚蠢的行动。在著名的滑铁卢会战中,拿破仑将最后的兵力作为赌注,押在不可挽回的战局中,最终只能惨败逃离战场,逃离他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