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会战(二)——胜利的影响

第十章 主力会战(二)——胜利的影响

由于出发点不同,人们对一些大会战的效果感到诧异,同样也会对其他会战没有产生效果而惊奇。因此,我们有必要谈一谈大会战带来的影响。

第一,胜利对战争工具本身,也就是统帅及其部队的影响。

第二,胜利对参战国的影响。

第三,以上两种影响在未来战争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在战场上,胜败双方的战俘人数、人力损失以及资源消耗的区别一般不会太大。因此,如果只看到这种不明显的区别,就对其产生的后果完全不能理解。一场大规模战斗的结局,给胜败双方所带来的精神影响,远远大于物质损失,而物质损失同样反作用于精神力量,二者相辅相成。因此,人们应对精神影响加以重视——它对于胜败双方所产生的作用是完全相反的:对胜利者而言,它能增强能力和劲头;对失败者而言,却能摧毁各种力量。然而,作用对象还是以失败者为主,因为它是造成新的损失的直接原因。此外,这种作用同危险、疲惫等战争中所有的困难因素有着相同的性质。对胜利者而言,这一切都能激发斗志。如果说这种作用在大规模的会战中,比在小规模的会战中更强烈,那么,在主力会战中肯定比在从属战争中的影响更强烈。主力会战独立性强,所以应尽最大的努力发挥它的价值以获得更大的胜利。

主力会战的目标是,在要进行主力会战的时间地点打败敌人。它象征战术策略的价值,以及未来长远计划和想象。精神在这种情况下必定会焦虑,不单是统帅,包括他的整个军队都如此。当然,职位高低决定着紧张的程度以及产生的影响。不管在任何时代,事物的本质决定了主力会战并不是盲目的例行公事,而是一种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这种行动不管是从本身的性质而言,还是从目标而言,都比一般的战斗更能激发斗志。人们对会战结局的关注度越高,对会战的结局要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洛伊滕会战

1757年12月,西里西亚告急,普鲁士守卫贝费恩公爵连吃败仗,首府布雷斯劳陷落,全境几乎被奥地利军占领。腓特烈率领约3万人的普军火速赶去支援,与道恩元帅和卡尔亲王的奥军主力约8万人在洛伊滕村交战。战斗展开后,普军运用南线主攻、北线侧击的战术,毁灭了奥军阵线,取得压倒性胜利。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是腓特烈大帝最辉煌的战绩之一。

胜利的精神影响在现代会战中影响更大,因为现代会战是双方力量的真正对决,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的总和起决定性作用。这种总和一般是不容易改变的。因此,一次胜利的意义带来的变化,对未来有着重大的意义。虽然在战争当中,只有小部分人会思考这种变化,但是战争或多或少会让参与者感受到这一点。胜负取决于总的情况,而非个别情况。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大会战失败的人,很难对失败的会战作出鲜明、确定、精准的定义。无论什么时候,小损失的抽象概念比不上一次大会战的真正意义。

在一次失败的会战中,能够对人的思考产生影响的因素主要来自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兵力的消耗;(https://www.daowen.com)

其二,战场的主动权的丧失;

其三,队形的破坏仍处于各种混乱的局面中;

其四,夜间撤退。只要开始撤退,就必须遗弃疲惫不堪和跑散的士兵,而他们往往是战场上冲在前线,坚持得最久的士兵。

与此同时,人们总会在不同程度上认为,自己的努力之所以徒劳无功,是因为上级指挥错误导致的混乱;因而对上级指令失去了信任,失败的感觉也越加明显,同时也证明敌人相对拥有优势。起初,敌人占据的有利因素会被其他因素遮掩,但是只要会战结束,就会显露出来。也许人们一早就看出了端倪,但在缺少证据时,都或多或少存有侥幸心理,进而大胆行动,因此必须面对残酷的结局。最后,当发觉这一切都于事无补,即使军队再优秀。尽管经过战争的磨炼能够减少这些情况,但在最初的失败时刻却不能避免。这种情况也不仅是士兵被俘和火药的丢失导致的。因此,即使均势的变化颇为缓慢也必然产生这些情况,而正是这些情况构成了在所有场合都会产生的胜利影响。

假如军队处在这种削弱状态中,那么即使遇到最小的阻碍也会产生很大的压力。在会战之前,交战双方之间势均力敌,但是当这个形势被打破而企图恢复时,就要借助外力来完成。如果不具备外在条件,那么任何新的努力都只会增加损失,直至新的外在条件出现。

除了对军队的影响以外,失败对政府和人民的影响具体表现为:希望突然落空而滋生的挫败感,自信心彻底被打垮。恐惧情绪迅速扩散,最后使他们陷于瘫痪状态。这种影响虽有差异,但一定会有。对此,人们并不急着作出决断,努力挽回败局,而是因充满恐惧而深感无力,无所作为。战争胜利一部分是由领导者的个性和能力来决定的,而关键在于导致胜利及胜利造成的各种条件。以科林会战为例,假如胜利一方的领导者是腓特烈大帝而不是道恩元帅;或者进行洛伊滕会战的是法国而不是普鲁士,结果会完全不同。关于主力会战本身,我们只想指出:胜利产生的影响会随着局势的变化而变化,并相互形成正比关系。一次会战越是作为主力会战,就越能把所有的军事力量变成作战资源,把国家力量转化为军事力量,从而扩大胜利影响。

事实上,这也是由事物的性质所决定的,所以上述影响无法避免。即使我们发现了能阻止它的办法,仍无法忽略它的存在。就像一枚自东向西发射的炮弹,它产生的运动速度会随着地球的自转而下降,但它仍然是随着地球作自转运动。

整个战争最不可避免的就是人性的弱点,同时也是因它而起。在经历了一次会战的大败之后,虽然我们不能确定在这样的处境下是否可以重新夺回失去的一切,但是仍不愿放弃在希望中探寻机遇。但我们并不能认为,失败的影响会被掩盖甚至消失,那些用于挽回败局的力量和措施——不仅是物质力量,还包括精神力量——还可以运用到其他的目的上。

既然有这种状况出现,那我们就更有理由相信,战败民族及国家的特点会对胜利结果产生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