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一)
行军的概念是指军队从一个配置地点向另一个配置地点的单纯的转移。行军主要有两个方面的要求:第一是军队要舒适,这样可以最有效地使用力量,避免无谓的消耗;第二是运动要准确,军队要准确无误地到达目的地。
如果一个纵队是由10万人的军队编成,那么这个纵队的首尾是不可能在同一天到达目的地的。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使最后的部分劳累过度,整个军队也很快地陷入混乱的状态。
也就是说,编入一个纵队的人数越少,行军就会越容易和有序。这就促使了兵力的区分。但是这种区分不同于为了分割配置而进行的那种区分。比如分开行军,原本是分割配置的需要,以满足配置的要求为主,但它有时则是以满足行军的要求为主。如果一支军队配置的目的不是在休息中等待战斗,而只是为了休息,那么满足行军的要求就是主要的,应选择良好、平坦的道路。如果军队在向战区的中转行进中,就要为各个纵队选择最近的大道,并尽量在这个大道附近寻找舍营和野营的地点。
以上所说的两种行军情况,不管哪种都要遵循现代军事艺术的一般原则:在预测可能发生战斗的任何地点,或在真正作战的整个地区内,编组行军纵队时必须使编成的各个纵队能够进行独立的战斗。要满足这个要求,就得依靠纵队内三个兵种的联合,依靠对整体进行有机的区分,以及适当地分配指挥权。由此,行军是战斗队形的基础,也是它的最大受益者。
在18世纪中叶,尤其是在腓特烈二世所指挥的战争中,运动已成为战斗的一个特殊要素,并且已经开始运用出其不意的手段来取得胜利。当时,还没有出现有机的战斗队形,因此,军队行军时往往要进行十分烦琐的部署。
而现代军事艺术规定,军队可以进行有机的区分,各个部分都可以看作是小的整体,它们在战斗中可以发挥类似于大的整体所发挥的一切作用,唯一的缺点是其活动时间较短。
长岛会战
从1776年开始,北美英军的焦点转移到了战略重镇纽约市,其总司令威廉·何奥一直等待后方援军到来后攻打纽约市。与此同时,美国大陆军在总司令乔治·华盛顿的指挥下开始在曼哈顿岛南部及布鲁克林区布防。8月22日,何奥派军登陆长岛,对布鲁克林发起进攻,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面对英军的夹击,大陆军最后只好撤回后方的布鲁克林高地,并将布鲁克林的军队与物资全部撤回到对岸的曼哈顿市。虽然美军在这场败战中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此战却是独立战争中意义十分重大的成就之一,华盛顿也从此名声大振。
军队的人数越少,运动就越容易,同时不再需要为了避免行动笨拙而进行兵力区分。一支小兵力的军队可以沿着单独的一条道路行军,在需要同时沿几条路行军的时候,也容易找到互相接近的道路。而兵力越大,在这些方面就正好相反。各部分越小,就越依赖相互的支援;各部分越大,能够独立行军的时间就越长。在此,有必要提及前面的定论,即在路面好的地区,平行道一般离主要道路仅几英里远的地方,很容易找到。因此,在制订行军计划的时候,根本不用考虑速度、准时到达及兵力集中之间的矛盾。在山地,虽然平行的道路很少,而且各条道路间的联系很难找到,但是每个纵队的抵抗能力却很大。
为了明确这个问题,我们举个例子来说明。
根据经验,一个8000人的师,同它的炮兵和其他一些运输工具的行军总长相当于一小时的行程。因此,两个师先后沿着同一条道路前进时,第二个师将比第一个师晚一小时到达指定地点。也就是说,第二个师即便遇到最糟的情形,即第一个师已经到达并投入战斗,那么,它也能及时到达。况且在中欧大部分地区,在离主干道一小时路程的范围内,都能找到其他支道。
另外,我们还可以知道,对于一支由四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预备队组成的军队来说,即使行军的道路不好走,它的前卫在八小时内通常也可以行军15英里。如果在一条道路上行进的部队比上述部队还多,那么整个军队就不一定都要求在当天到达,因为在现代,这样大的一支军队绝不可能遭遇敌人后立即进行会战,通常要在第二天才能进行会战。
我们谈论上述情况是为了使这些问题更清楚。况且在现代的战争中,组织行军不再像以前那么困难了。现在,只要充分利用军队的有机区分,就可以自如地行军,至少不再需要制订庞大的计划。现在,要求制订计划的是会战,组织行军几乎只要凭号令就可以了。
行军分为垂直行军和平行行军。平行行军又称侧翼行军,侧翼行军时要改变军队各部分之间的几何位置:并列配置的各部分在行军时应前后排列,或相反排列。虽然行军的方向可以是直角范围内的任何角度,但是仍需要确定行军主要是属于哪一种的。(https://www.daowen.com)
这样一来,在战术上,我们才有可能如此彻底地改变各个部分之间的几何位置。而且也只有使用所谓纵列部署法时才能做到这一点,大部队是不可能做到的。在战略范围内,也不可能这样做。现代的战斗队形中,通常是第一级单位,即军、师或者是旅之间的改变。
在前文中,我们谈到现代战斗队形时得出的结论对这些也有影响。因为在过去,在战斗前就得把整支军队集中在一起,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所以人们更加关心的是,使已经聚集在一起的各个部分成为一个统一的整体。原来的几何关系显然没有统一指挥重要。如果两个师在行军中没有经过战斗就到达了指定的阵地,那么它们就可以恢复原先的配置。如果两个并列配置的师沿着两条道路平行行军,那么人们就更加不会想到让每个师的第二线或预备队都沿着后面的道路行进,而只是给每个师各自规定一条道路,并且两个师中的一个将充当另一个师的预备队。加入一支由四个师编成的军队向敌方行进,三个师配置在前面,一个师在后面作为预备队,那么自然会给前面的三个师各自规定一条道路,并让预备队在中间那个师的后面行进。如果找不到三条相邻且便利的路,便可以毫不犹豫地沿着两条道路行进,这并不会带来任何不利。相似地,在侧翼行军时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还有一个问题,即各个纵队从右边还是从左边开始行军。在平行行军时,这是个很明确的问题。在向左侧运动时,行军的次序实际上应该根据道路同预定的开进线之间的关系来确定。在战术上,很多场合都可以做到这一点,因为战术上的空间比较小,几何关系一目了然。但在战略上是完全不可能的。诚然,以前的军队在行军时保持着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其目的是作为一个单位去战斗,因此整个行军队列纯粹是战术事务。
《华盛顿横渡特拉华河》德国 埃玛纽埃尔·洛伊茨
1776年圣诞节前夕,在纽约地区连吃几次败战的美国大陆军士气十分低迷。为了振奋士气,大陆军总司令华盛顿将军计划于圣诞节当天率领军队强渡特拉华河,突袭特伦顿。25日深夜,华盛顿率领两千多名士兵,连夜用渡口的几只小船渡至特拉华河的东岸。由于天气太糟糕,直到凌晨3:00,大陆军才完成渡河。图为德国画家埃玛纽埃尔·洛伊茨的油画作品《华盛顿横渡特拉华河》,画中再现了华盛顿率军横渡特拉华河的场景。
如果一支按照旧的战斗队形进行配置的军队,要呈四个纵队向敌方行进,那么,两翼第一线和第二线的骑兵应该编为外边的两个纵队,两翼的两线步兵则应该编为中间的两个纵队。
在后一种情况下进行的行军叫作“中央开始”的行军。腓特烈大帝在前往洛伊滕会战的时候,曾经按原来各翼的次序组成四个纵队,从右边开始行军,由于他恰好要攻击奥军的左翼,因而很容易地变换为线式战斗队形,从而大受军史学家赞赏。如果说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些形式已经不符合行军的目的了,那么在今天看来则更似儿戏了。
在这种情况下,军队如果时而从右边开始行军,时而从左边开始行军,那就只有一个作用,即开始左右交替地行军,以缓解各部分军队的疲劳。
在这种情况下,从中央开始行军只能偶尔采用,不能成为一种固定方式。从战略上来看,一个纵队从中央开始行军当然不合理,因为这种行军次序的前提是要有两条道路。
事实上,行军次序并非战略问题,而是战术问题。因为它关系到把整体区分为若干个部分,行军结束以后又恢复成一个整体。但是,在现代军事学中,行军的各个部分的完全集中已不再重要,而是被允许在行军时距离更远些。这样,各个部分就能轻易地单独战斗,而且每一个部分这样的战斗都应该被视为整体战斗。因此,对这个问题的上述说明是很有必要的。
另外,我们在本篇第二章中已经指出,在没有任何特殊目的的情况下,三个部分并列的配置是最合理的,所以在行军时采用三个纵队往往最好。
现在,我们还要特别说明的是,纵队的概念不仅是指沿一条道路前进的一个部队。在战略上,纵队也用于不同日期沿同一条道路行军的各个部队的集群。区分纵队的主要目的是缩短行军的时间和便于行军,因为比起一支大兵力,小兵力行军更快更容易。如果部队在不同的日期里沿着同一条道路行军,也是可以达到这个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