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三)

第十二章 行军(三)

接下来我们要研究行军对军队的损耗。这一点意义很重大,大到可以作为同战斗相提并论的一个独特的因素。

一次适度的行军并不会使军队这个工具受到严重消耗,除非是接连几次这样的行军,如果是连续几次的艰难行军,那么军队所受到的损害会更大。

在战区内,如果缺乏给养和宿营条件,或路况很差,军队就必须经常保持战斗准备的状态。这些都会造成军队力量的过分消耗,带来人员、牲畜、车辆和被服方面的损失。

有一种说法是,长时间的休息对军队的健康并没有好处,这会比适当的活动更容易使人生病。但是同样地,当士兵们挤在狭小的宿营地里,也是会生病的,而一直行军,栖于营外一样容易生病。

我们不妨试想,如果一个士兵在行军中生病,深陷泥沼,任凭雨打风吹,而且可能得不到任何的护理,一连几个小时躺在路边,最后,他可能成为掉队者,在远离部队几十英里的地方支撑着病体前进。在这种情况下,很多轻病被拖成了重病,很多重病成了不治之症。

在烈日和尘土飞扬的道路上,即使是一次适度的行军,也会使士兵感到酷热难耐,于是狂饮生水,继而因为饮水不卫生而患病甚至死亡。军队是一种工具,只要使用就会有损耗,这是由事物的性质所决定的。

我们反对某些自以为是的理论家的空谈。他们总是固执地认为,丰富的资源没有得到充分的利用,只是由于统帅的惰性。事实上,这些理论家只是看到了资源,却看不到开采这些资源需要花费的物力和人力。

当在战区以外做长途行军的时候,即便行军的条件通常是比较好的,每天的损失也比较少,但往往最轻的病号也会长时间地落在后边,因为他们刚刚恢复健康,很难赶上不断前进的部队。

在这种情况下,骑兵中受鞍伤的战马和蹶马会不断增加,辎重也会有一部分遭到损坏。如果这类行军必须在战区内,即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进行长途行军,那么,战区行军和长途行军的不利条件就会同时出现。在兵力较大且其他条件不利的情况下,损失就会非常严重。

萨拉托加大捷(https://www.daowen.com)

1776年9月,英国殖民政府派柏高英将军率领雇佣军从加拿大蒙特利尔出发,向南进攻,企图与另外两路英军合力包围新英格兰,切断美国大陆军与新英格兰的联系。在柏高英军队的行进途中,美国民兵一边砍伐树木来阻塞其道路,一边给予英军迎头痛击,并将5000名英军包围在萨拉托加。得不到另外两路英军配合的柏高英几次突围失败,被迫于10月17日向美军投降。这次萨拉托加大捷被称为美国独立战争的转折点,美军自此从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

现在我们举几个例子来说明上述观点。

1812年6月24日,拿破仑渡过尼曼河时,他准备用有30.1万人的中央军团进攻莫斯科。但在8月15日,他在斯摩棱斯克附近派出了1.35万人后,应该剩下28.75万,但很快又损失了10.55万人。至此,只发生过两次有名的战争,即达武与巴格拉季昂以及缪拉与托尔斯泰-奥斯特曼之间的战斗。因此,我们可以估算法军在这两次战斗中遭受的损失至多为1万人,而在52天内连续行军大约350英里的过程中,仅病号和掉队的就损失了9.5万人,约占总兵力的三分之一。

三星期以后,在博罗季诺进行会战时,法军损失已经达到14.4万人(包括战斗伤亡)。又过了八天,到达莫斯科时,法军损失已经达到19.8万人。

我们可以看到,拿破仑渡过尼曼河到莫斯科可以说是连续行军,但是我们不应该忘记,这次行军用了82天,只走了600英里,而且法军在途中还正式休息了两次:在维尔那休息了14天,在维捷布斯克休息了11天。这十多个星期的行军,既不是在最糟的季节,也不是在最坏的道路上行军。它于夏季进行,道路也多是沙路。但是,庞大的部队集中在一条道路上,给养又十分缺乏,敌人虽然在撤退,但并非逃跑,这是造成行军困难的种种原因。

我们必须指出,追击法军的俄军从卡卢加地区出发时为12万人,到达维尔那时便只剩下3万人了。对于俄军在战斗中的伤亡总数,人们一目了然。

让我们看看1813年,布吕歇尔在西里西亚和萨克森中以多次往返行军著称的战例——布留赫尔的约克军最初人数为4万人,到达莱比锡附近时就只剩下1.2万人了。根据史料记载,在戈尔德贝克、勒文贝克一带以及在卡茨巴赫河畔、瓦滕堡和默克尔恩(莱比锡)会战的几场主要战斗中,约克军大约伤亡了1.2万人,因此,非战斗减员在八个星期内达1.6万人,是整个军队的五分之二。

所以,如果人们计划在战争中进行频繁的行军,那就必须作好兵力将大幅度损耗的准备,并根据这一情况制订其他各项计划,其中首先就应该考虑以后的兵员补充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