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有没有＋VP

“有没有＋VP”原本在普通话中使用受限，“重在对事物作静态的断定，表示‘是不是有所VP’的意思”[9]。在对人物行为作动态的叙述要到20世纪80年代后随着闽粤方言的传播才逐渐进入普通话，并成为一种格式。虽然答话“有VP”还是刺耳，但问话“有没有VP”已经普遍被北方人承认为合法了。关于叙述性“有没有VP”进入普通话的原因前人已有详细论述，大体分为内因和外因。内因主要是因为该句式有特定用途，不能被完全替代，“有没有VP”用在句子前面比“VP 没有”突出疑问焦点，并且在语用上具特殊价值，与“是否”在语体色彩和语法构造上也并不等同，都不好随意替换。另一个内因是普通话里“有没有”后面本来就可以出现四种语言成分：NP（名），AP（形），VP（动），NV（名动：主谓），这使后件“VP”获得了良好的结构发展空间，为叙述性“有没有”进入普通话产生类化作用。至于外因，一般都认为是随着闽粤语势力的扩大而传入普通话的。但在吴语区能这样“深入人心”与吴方言疑问句的特点也有关系。

太湖片吴语——苏州、无锡以及常熟、昆山地区“阿（）VP”是使用频率相当高的一种疑问句式，“倷阿觉着啥个地方不对劲？”“倷吃过饭介？”[10]主要原因是“阿”能显示疑问焦点，汪平（1984）认为“它的位置是紧贴在所要问的成分的前头。‘阿’位置的移动，造成了全句疑问中心的转移。”[11]它比正反问句简洁，又不像是非问，句末语气词毕竟离疑问焦点有一段距离。西南官话和下江官话有类似的结构，即使方言不是FVP 型的外地人也容易理解阿字句。所以“阿VP”以其显示疑问焦点明确高效的优点深受太湖片吴语区人的青睐。在说普通话时，容易以类推的方式，将“阿VP”与“有没有VP”对应。上海话不是FVP 的典型方言，“‘前加式’和‘后加式’是上海方言固有的，‘前加式’在上海方言的老派中还很有市场，这主要是受到苏州方言的影响。”[12]。中年人用得较多的是“阿有，阿是，阿会得，阿好”[13]。其中“阿有”用得相当普遍，如“香港侬阿有去过？”“阿有VP”是对过去事情的提问，说普通话时很自然就将“阿有”直接折合成“有没有”。只不过肯定回答时直接用该动词，不能用“有（VP）”。这跟广东话又是不同的。在这一疑问句式和回答上，广东话、太湖片吴语（包括方言普通话）、北京话形成非常有趣的渐变对应规律（见表1）。(https://www.daowen.com)

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