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发生伦理转向自有其内在和外在的逻辑根据。从外在即时代的需要来看,我们常说,哲学是时代的精华。这就是说,时代是哲学演变的最大推动力。当今时代,人类一方面在追求和享受现代化带来的丰硕成果,另一方面也面临着影响人类生存的现代性危机。这种危机以现代性的方式展示出来,那就是发展与代价、赢取和丧失、创造与毁灭的悖论和矛盾日益激烈与深刻,尤其是在资本逻辑的统治下,传统的道德、伦理和价值观从根本上遭到颠覆,它们在现代化进程中几乎丧失了效力。要克服现代性危机,追求平衡发展、和谐发展、共享共存,人类需要更加关注人与自我、人与人、人与社会,以及人与自然的伦理关系。从内在即从哲学学科自身的发展来说,我们看到,西方哲学史上任何一次转向都与前一阶段处于成熟后产生出某种弊病相关。在西方哲学中,“第一哲学”的概念来源于古代时期的亚里士多德,并一直贯穿于现代的笛卡尔、康德、黑格尔和胡塞尔的哲学理念之中。亚里士多德把本体论看作第一哲学,[4]笛卡尔则把形而上学喻作大树的根,认为哲学的“第一部分涉及的是知识的原理,它可以被叫做第一哲学或形而上学”,[5]而包括伦理学在内的各门具体学科则是实践哲学,被喻为树枝。为此,实践哲学要服从理论哲学,要追求作为普遍真理的形而上学理论,以至于出现“德性即知识”这样的命题。其结果是形而上学成为最高最有价值的学问,伦理学等实践哲学则是次一等的哲学。正像列维纳斯认为的,哲学的“第一哲学”观念持久而深刻地规定了西方哲学之为哲学的思想方式,设定了西方那些伟大哲学家的哲学激情和使命。这种追求普遍真理的哲学样式,造成了哲学与人的远离与割裂,在现当代受到极大的批判,不得不发生向生活世界的转型,走向伦理也是题中之义。列维纳斯提出“伦理学作为第一哲学”的思想,被认为是反对两千年来西方哲学中的“形而上学的暴力”,在法国单枪匹马地恢复了伦理学在哲学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开出了当代西方哲学的一种新路径。[6](https://www.daowen.com)

再从内外在因素结合的情况看,现实呼唤新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而势必生发出一些新的领域和新的问题,比如生态伦理、环境伦理、动物伦理等,按照西方传统哲学的观点和西方伦理学的原有定义是纳不进伦理领域的,这些新问题无疑是对哲学提出了扩展领域和观念更新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