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言

更新于 2026年11月03日 版权声明
引 言

中国和印度是两大文明古国,拥有极其辉煌灿烂的哲学和文化。国际学界有一个看法,即21世纪是中国和印度的世纪。对于处在世纪开端的中国学者来讲,对印度的研究具有极为重要的时代意义。

印度文明,在某种意义上,可被理解为一种“瑜伽文明”。通过瑜伽哲学理解印度以及印度传统是非常重要的路径。要真正认识印度,就需要正确认识印度的瑜伽哲学文化。瑜伽派哲学是古印度正统六派哲学中重要的派别之一。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不理解瑜伽哲学就难以理解印度和印度传统。

瑜伽哲学发端于吠陀经典,尤其是《奥义书》《薄伽梵歌》等。而瑜伽哲学作为一种哲学派别,则是基于帕坦伽利(Patañjali,亦译为钵颠阇利)的《瑜伽经》。大概在4世纪之后,哈达瑜伽开始得到发展,并在后来逐渐出现了一些哈达瑜伽典籍,如《格兰达本集》《哈达瑜伽之光》《湿婆本集》《杲拉夏夏塔可姆》《达塔特列雅的瑜伽经》《比迦姆瑜伽》《玛谭达瑜伽》《罗挲雅那瑜伽》《维夏雅瑜伽》《瓦希斯塔本集》《宾度瑜伽》《哈达瑜伽本集》《坦特罗瑜伽》,等等。

印度本土对瑜伽派哲学的研究可谓是汗牛充栋。自瑜伽派的代表性经典帕坦伽利的《瑜伽经》问世以来,历史上,对《瑜伽经》的阐释就有若干重要的注释版。古代印度毗耶娑(Vyāsa,广博仙人)、弥室罗(Vācaspati Miśra)、薄阇(Bhoja)、识比丘(Vijñāna Bhikṣu)等学者,都对《瑜伽经》的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但是,帕坦伽利的瑜伽,作为一个活的、有着传承的传统在13世纪或14世纪之后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到了20世纪初,在斯瓦米·哈瑞哈拉南达·阿冉雅(Swāmī Hariharānanda Āraṇya)[1]的努力下恢复了帕坦伽利瑜伽传统。

《瑜伽经》为当代人所关注和熟悉,要归功于第一个在西方传播智慧瑜伽的瑜伽士辨喜(Swāmī Vivekānanda)。辨喜在西方出版了他的《胜王瑜伽》,在这本书中,他翻译了《瑜伽经》,同时他对胜王瑜伽做了系统性的阐发。学界普遍认为《胜王瑜伽》是辨喜最重要、影响也最为深远的一部作品。现当代瑜伽士艾扬格(B.K.S.Iyengar)、斯瓦米·韦达·巴拉蒂(Swāmī Veda Bhāratī)等,对瑜伽经哲学都进行了深入探讨和现代阐释。

西方学界对印度瑜伽派哲学的研究基本上发端于对古印度正统六派哲学的研究。随着瑜伽这一实践在全世界的流行并成为一种现象,西方学界和瑜伽界对瑜伽哲学研究——无论是哲学理论还是实践方法等方面都做出了卓有成效的贡献。费厄斯坦(George Feuerstein)、布赖恩特(Edwin F.Bryant)等学者对《瑜伽经》的综合性研究具有重要的瑜伽哲学理论贡献。

我国“自古以来就有研究印度宗教文化的传统,但古代和近现代中国人接触较多的是印度的佛教。而实际上,印度历史上占主导地位的宗教是婆罗门教或印度教,印度近现代绝大多数民众(百分之八十以上)信奉的是新婆罗门教(即印度教)”[2]。尽管瑜伽派作为印度正统六派哲学之一,以及“瑜伽”这一实践方法,无论在哪一派中——包括在佛教中,都是共同的实践方式之一,但国内对瑜伽派哲学文本的直接研究还不多见。

当代开启瑜伽典籍研究之先河的是徐梵澄先生。徐先生一生翻译了大量重要的奥义书传统著作,包括瑜伽类作品,如《瑜伽顶奥义书》《瑜伽真性奥义书》《禅定点奥义书》《瑜伽论》(阿罗频多)等。张保胜、黄宝生、王志成、邱显峰等翻译了《薄伽梵歌》。《瑜伽经》的翻译则有姚卫群、邱显峰、王志成、陈景圆、嘉娜娃、王东旭、朱彩红等不同版本。《哈达瑜伽之光》则有了邱显峰、王志成、吴烈兴、蔡孟梅、常虹等人的译本。我们还可零散地在诸如《印度哲学史略》(黄心川)、《古印度六派哲学经典》(姚卫群)、《印度哲学史略》(汤用彤)、《印度哲学——吠陀经探义与奥义书解析》(巫白慧)、《印度禅》(方广锠)等专家的著作中,略窥瑜伽哲学的大致框架。另外,有李建欣的博士论文《印度古典瑜伽哲学思想研究》、王慕龄的博士论文《印度瑜伽经与佛教》等。但目前的研究处于初级阶段,还有很大的探索空间,例如还可以从回应当今时代的要求、从瑜伽本身的特征——生命管理的实践哲学这一层面出发,对瑜伽派哲学进行现代哲学理论研究和实践哲学的阐释。

目前,中文版的《瑜伽经》主要有以下十八种:

姚卫群译本:《古印度流派哲学经典》(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年)。此译本的翻译非常学术,但基本上没有注释。

陈景圆译本:《巴坦加里的瑜伽经》(合肥:黄山书社,2007年)。此书译自倡导整合瑜伽的沙吉难陀(Swami Satchidananda)大师的《瑜伽经》译注本。译者为中国台湾人,一些用词和大陆的用词有不小差异。但此书在中国大陆影响甚大。该书也在商务印书馆出版了新的版本。

邱显峰译本:《胜王瑜伽经详解》(台北:喜悦之路静坐协会,2007年)。

冀文珍译本:《现在开始练习瑜伽》(辨喜著,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08年)。此书内容就是辨喜的《胜王瑜伽》内容。

嘉娜娃译本:《图解瑜伽经》(西安: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此书基于美国霍华德·J.瑞斯尼克(Howard J.Resnick)《瑜伽经》译注本。中文版是图文版,较有吸引力。此书的翻译和注释都基于奉爱宗理念。2017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重新出版了此书,但去掉了图解内容,只有《瑜伽经》的翻译以及注释。

清河新藏译本:《瑜伽经》(台北:经史子集出版社,2009年)。此译本的注释中提供了很多有参考价值的信息。

陈丽舟、朱怡康译本:《瑜伽之心》(德斯卡查尔著,北京:电子工业出版社,2014年)。

黄宝生译本:《瑜伽经》(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年)。此译本中包含了有关《瑜伽经》最重要的注释版,就是毗耶娑对《瑜伽经》的评注。

王志成、杨柳译本:《现在开始讲解瑜伽:〈瑜伽经〉权威阐释》(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6年)。该译本的哲学立场是吠檀多的,是从吠檀多哲学的视角翻译和解读《瑜伽经》。该书已经产生不小的影响,2016年商务印书馆出版该书的修订版,改书名为《帕坦伽利〈瑜伽经〉及其权威阐释》。

夕阳著:《〈瑜伽经〉禅修要诀》(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16年)。

王东旭、朱彩红译本:《帕坦伽利瑜伽经之光》(海口:海南出版社,2016年)。作者是艾扬格先生。此书的一个特点是每个梵文单词都有对应翻译参考。

石宏译本:《〈瑜伽经〉三摩地篇述要》(斯瓦米韦达著,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17年)。此书是对《瑜伽经》第一章的翻译和注释。

石宏译本:《〈瑜伽经〉白话讲解:行门篇》(斯瓦米韦达·巴拉蒂著,台北:橡实文化出版,2017年)。此书是对《瑜伽经》第二章的翻译和注释。

潘麟译本:《〈瑜伽经〉直解》(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17年)。

多杰译本:见《瑜伽之书》(格奥尔格·福伊尔施泰因著,闻风、朱彩红、黄祺杰译,海口:海南出版社,2017年)。

朱彩红译本:《〈瑜伽经〉讲什么》(岚吉著,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18年)。此译本属于解释性译本。该作品也是国外学者在中国从事瑜伽研究的第一篇博士论文。岚吉在浙江大学获得博士学位,是该大学人文学科领域出版著作的第一位留学生。

王志成译本:《〈瑜伽经〉直译精解》(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19年)。

曹政译本:《胜王瑜伽》(斯瓦米·辨喜著,北京:商务印书馆,2019年)。此书分两大部分,第一部分是辨喜从吠檀多立场系统阐发了胜王瑜伽,从此胜王瑜伽成了吠檀多传统中的一个修持进路。第二部分是辨喜对《瑜伽经》的翻译和注释。

国际上对《瑜伽经》的研究可谓汗牛充栋,上述多个译本的原著就是国际上著名的注释版。我们选择一些重要的版本和研究作品,供大家参考:

1.Āraṇya,Hariharānanda (trans.P.N.Mukerji).Yoga Philosophy of Patañjali.Calcutta: University of Calcutta.(3rd ed.)1981.

2.Baba,Bengali.The Yoga Sūtras of Patañjali with the Commentary of Vyasa.Delhi: Motilal Banarsidass.1976.

3.Ballentyne,J.R.and Sastri,Govinda Deva.Yoga Sūtras of Patañjali.Delhi: Akay Book Corporation,1980.

4.Bouanchaud,Bernard(trans.Rosemary Desneux).The Essence of Yoga: Reflections on the Yoga Sūtras of Patañjali.Delhi: Sri Satguru Publications.1997.

5.Bhāratī,Swāmī Veda.Yoga Sūtras of Patañjali: With the Exposition of Vyasa.Vol.1.Jhunsi: Himalayan Institute India.1986.

6.Bhāratī,Swāmī Veda.Yoga Sūtras of Patañjali: With the Exposition of Vyasa.Vol.2.Delhi: Motilal Banarsidass Publishers.2001.

7.Bon Giovanni,Johnston,Charles.The Yoga Sūtras of Patañjali - The Threads of Union.Net lancers Inc.2012.(https://www.daowen.com)

8.Bryant,Edwin F.The Yoga Sūtras of Patañjali: A New Edition,Translation,and Commentary with Insights from the Traditional Commentators.New York: North Point Press.2009.

9.Carrera,Reverend Jaganath.Inside the Yoga Sutras.Yogaville: Integral Yoga Publications,2006.

10.Feuerstein,George.The Yoga Sūtras of Patañjali,a New Translation and Commentary.Rochester: Inner Traditions International.1979.

11.Iyengar,B.K.S.Light on the Yoga Sūtras of Patañjali.London: HarperCollins.1993.(即中文版《帕坦伽利瑜伽经之光》)

12.Iyengar,B.K.S.Core of the Yoga Sūtras: The Definitive Guide to the Philosophy of Yoga.London: HarperCollins.2012.(即中文版《瑜伽经的核心》)

13.Jha,Pt.Ganga Nath(trans.).Yogasarasangraha of Vijnanabhiksu.Delhi: Parimal Publications.2004.

14.Leggett,Trevor.Śañkara on the Yoga Sūtras.Delhi:Motilal Banarsidass Publishers.1992.

15.Nithyananda.From Ignorance to Enlightenment:Nithyananda Talks on Patañjali’s Sūtras.Bangalore: Nithyananda Foundation.2005.

16.Prabhavananda,Swami,Isherwood,Christopher.The Yoga Aphorisms of Patañjali.California: Vedanta Socie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1953.(即中文版《帕坦伽利〈瑜伽经〉及其权威阐释》)

17.Prasāda,Rāma.M.A.Patañjali’s Yoga Sūtras with the Commentary of Vyāsa and the Gloss of Vācaspati Miśra.Oriental Books.1982.

18.Ranganathan,Shyam.Patañjali’s Yoga Sūtras: Translated from the Sanskrit with An Introduction and Commentary.New Delhi: Penguin Books.2008.

19.Raphael.The Regal Way to Realization(Yogadarśana).New York: Aurea Vidyā.2012.

20.Remski,Matthew.Threads of Yoga: A Remix of Patañjali’s Sūtras.2012.(无出版社信息)

21.Saraswati,Swami Satyananda.Four Chapters on Freedom: Commentary on Yoga Sūtras of Patañjali.Yoga Publications Trust.1976.

22.Satchidananda,Swami.The Yoga Sūtras of Patañjali.Virginia: Integral Yoga Publications.1990.(即中文版《巴坦加里的瑜伽经》)

23.Shankar,Sri Sri Ravi.Patañjali Yoga Sūtras.Sri Sri Publications Trust.2008.

24.Shearer,Alistair.The Yoga Sūtras of Patañjali.New York:Bell Tower.2002.

25.Whicher,Ian.The Integrity of the Yoga Darśana: A Reconsideration of Classical Yoga.New York: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1998.

26.Woods,James Haughton (Trans.).The Yoga Sūtras of Patañjali.Courier Corporation.(Reprint) 2012.

中国对《瑜伽经》的研究成果,除了上述提到的《瑜伽经》译本和注释版之外,有三部博士论文以及在不同著作中涉及《瑜伽经》研究:

李建欣著:《印度古典瑜伽哲学思想研究》(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李建欣对《瑜伽经》的基本范畴、瑜伽心理学、瑜伽伦理学以及瑜伽行法进行了研究。

王慕龄著:《印度瑜伽经与佛教》(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12年)。王慕龄具体研究了《瑜伽经》文本的思想,同时和佛教进行了具体的比较。

岚吉著:《〈瑜伽经〉讲什么》(朱彩红译,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18年)。岚吉除了重新翻译了《瑜伽经》,还从哲学概念、心理学概念以及修习概念三个方面深入研究了《瑜伽经》。

方广锠著:《印度禅》(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三章。

黄心川著:《印度哲学通史》(上册)(洛阳:大象出版社,2014年),第十章。

姚卫群著:《印度宗教哲学概论》(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六章。

孙晶著:《印度六派哲学》(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5年),第四章。

徐远和、李甦平、周贵华、孙晶主编:《东方哲学史》(中古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年),第二章。

艾扬格著,王东旭译:《瑜伽经的核心》(海口:海南出版社,2017年)。

吴学国著:《奥义书思想研究》(第五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年)。在该书第三部第二章“奥义书与瑜伽思想”中,对《瑜伽经》有不少研究。

我的研究试图在这一已有背景下直接深入帕坦伽利《瑜伽经》哲学文本本身,分析瑜伽派哲学的理论本源、哲学基础及其实践,深化我国东方哲学研究体系中瑜伽派哲学理论研究,回应瑜伽这一时代现象,为我国正在流行的“瑜伽热”现象的管理及瑜伽实践的流行和正念传播,提供第一手经典文本解读,以期对瑜伽在我国的流行起正面的引导作用,并为促进瑜伽中国本土化发展提供实践借鉴。

在这一研究中,我们并没有把注意力简单地放在诸如其他瑜伽学者或瑜伽士对《瑜伽经》所做的解读和探索上,而是从生命整体出发,从生命管理的实践哲学这一最新的视角,或者也可以说结合吠陀这一非常古老的文化视角,来整体性地审视《瑜伽经》哲学,以使它在这个时代发挥更大的文明对话的功能以及生命管理的实践功能。我们希望这一具有跨学科性质的研究,不仅可以促进人们对《瑜伽经》的学术研究,而且还可以帮助广大瑜伽爱好者更好地认识《瑜伽经》,更有效地进行有深度和厚度的瑜伽习练。


[1]斯瓦米·哈瑞哈拉南达·阿冉雅(1869—1947)是印度莫图布尔Kapil Math的创建者。他对帕坦伽利《瑜伽经》的重要贡献就是他出版了Yoga Philosophy of Patañjali with Bhāsvatī一书。

[2]姚卫群著:《印度字数哲学概论》,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前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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