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革新

革新是为了适应现实的变化，而不是为了迎合标新立异的欲望。

一切动物初生之时均不完美，一切革新初创之际均难完善，它是时间的产物。尽管如此，后代往往比不上创业的前辈，最初的创意亦非后来的模仿所能企及。

就人的本性而言，恶，似乎是一种自然的动力，越到后来越强。善，则是一种被动的力量，开始时最为强劲。当然，每一种药都是一种创新。拒服新药者，难免有得新病之虞。时间是最伟大的革新者，如果事物随时间恶化，智慧也无法改变它的颓势，其后果又将如何？

确实，传统习俗虽然未必完美，却已为人们所适应。旧事物长期沿袭，似乎已融为一体。新事物尽管实惠，却与旧传统难以融合，未免带来麻烦。新事物犹如远方来客，受人恭维，却难以使人亲近。假设时间停滞不前，这样说也不无道理。但时间永不停息，同革新一样，因循守旧也会引起动乱，食古不化者往往为新时代所嘲弄。革新者最好效法时间，时间能改变一切，但它悄然而行，不易察觉。不然，人们便会对新事物看不顺眼。要革新，必有所损益。得益者有幸，归功于时间。受损者生怨，归咎于改革。(https://www.daowen.com)

除非迫不得已或功效明显，不可轻易在国家中试行改革。须知革新是为了适应现实的变化，而不是为了迎合标新立异的欲望。对新奇的事物虽然不必排斥，但也不妨加以质疑。正如《圣经》所言：“立足古道，环顾四周，看准正道，便可上路。”^[1]

选自《随笔集》

【注释】

[1]《旧约·耶利米书》第6章第16节：“耶和华如此说：‘你们当站在路上察看，访问古道，哪是善道，便行在其间。这样，你们心里必得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