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前途不明,对法币缺乏信心
民国众多银行家都具有海外留学的背景,周作民早年留学日本京都第三高等学校,精湛的专业知识以及丰富的从业经验,使得他能够比较准确地判断法币价值趋势,从而也促使他积极扩展银行业务。其中,基于对法币和通货膨胀的预判,他在全面抗战初期就确定了金城银行业务重心在于掌握外汇和物资。[33]
以周作民为代表的银行家,对于战事能够持续多久,存在较多疑虑和担忧,心理上处于一种彷徨和抑郁状态。曾任金城银行总经理的徐国懋于1960年6月在回忆中说到,周作民对于抗战能否胜利,一直持有比较悲观的看法;在周看来,日本力量强大,中国要战胜日本具有很大难度。但即使是在如此艰难的处境下,金城银行的业务发展依然是他最为挂念之事。他曾对徐国懋说:“政治局面能否挽回,我们无法过问,但金城的生命必须维持下去。”[34]可见,在国难危急关头,即使环境有很大不确定性,其也有一种要将事业持续下去的信念。另外,在金城银行成立25周年纪念日演讲中,他说道:“吾人今后之业务对象,自仍本初衷,以经济社会为主,惟是环境多变,艰难日亟,业务受军事影响而呈呆滞状态,将来纵可活动,然欲一如以往十数年来情形,良非易易。且事实上最近期间,谋求现况之进步,殆为不可能之事。矧迩年物价突飞猛涨,胥由货币贬值、外汇腾昂与投机囤积所造成。在座诸君,当亦能臆测正当营业之进益,势难与支出数目相衡,或谓以往数年中,并非无良好现象。然则此良好现象,果属于银行业之正常赢益耶?”[35]从这一段发言中,能很清晰地看到周作民对货币价值变化原因的判断,而且其特别明确地指出所谓正当营业很难与支出均衡,这也显示了他对行业生存的担忧心理。(https://www.daowen.com)
在抗战时期物价飞速上涨年代,连周作民这样的金融家也感慨物价上涨的压力,甚至为家庭生计开支而喟然长叹。他在日记中写道:“日来经济极感困难,不得已又售黄货一条。”[36]黄货也就是黄金,可见通货膨胀情况下,就连财力颇为雄厚的大银行家都心有所忌,更别提民众生活的艰辛了。从这一处细微心理描述,可以看出以周作民为代表的银行家已经对币值失去信心,在通货膨胀压力下,没有人和机构能够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