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禁时期的市舶司

四、海禁时期的市舶司

海禁时市舶司往往被撤销。元朝实行过几次禁商下海,每到这时市舶司多被撤销。

元朝首次禁商下海的情况有点特殊,需要专门讨论。至元二十一年(1284年),元朝因建立官本船制度而在杭州和泉州设置“市舶都转运司”。[42]“市舶都转运司”六个字之中,市舶是都转运司的定语,主语是“都转运司”。这是负责转运外贸商品的机构,不是先前那个负责贸易商品和征收外贸税的市舶司。由此我们知道,官本船、海禁,和以“市舶都转运司”取代市舶司大致是同步的。

撤销市舶司的具体月份,上文没有说明,当在这年九月。“至元二十一年九月,并市舶司入盐运司,立福建等处盐课市舶都转运司。”[43]但史书中,对于市舶司被撤销的年月记载不一。《元史·世祖纪》提供了两个相关时间,一在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正月,“诏立市舶都转运司”;[44]一在至元二十二年六月: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六月,“省市舶司入转运司”。[45]几个时间相比,后面两个不太可靠。

世祖末年的海禁,市舶司是否存在,未见史书记载。但后面三次海禁,都撤销了市舶司;海禁一结束,市舶司便很快恢复。

成宗大德七年(1303年)到武宗至大元年(1308年)有过一次海禁,市舶司被关闭。大德七年“禁商下海”,并同时革罢各市舶衙门。[46]

武宗至大四年(1311年)到仁宗延祐元年(1314年)七月,元朝再一次海禁。市舶提举司“至大四年罢之,禁下番船只”。[47]海禁与撤销市舶司大致同步。延祐元年,元朝结束海禁,允许商人独立经营航海贸易,“弛其禁,改立泉州、广东、庆元三市舶提举司”。[48]取消海禁与恢复市舶司同步。

元朝最后一次海禁发生在仁宗延祐七年(1320年)四月到英宗至治二年(1322年)三月之间。延祐七年四月“罢市舶司,禁贾人下番”。[49]至治二年(1322年)三月,“复置市舶提举司于泉州、庆元、广东三路”。[50]至治三年(1323年),“听海商贸易,归征其税”。[51]这一次,复置市舶司比撤销海禁令稍早些。

海禁就是禁止商民航海贸易。海禁的同时,撤掉了市舶司,说明在海禁时期,市舶司成为无用的累赘。市舶司与商民自主经营的航海贸易,即通常所说的市舶贸易、商舶贸易密切相关,没有市舶贸易,市舶司存在的必要性便成了问题。

综合以上各点,我们看到,元朝市舶司的功能与宋朝的情况大致相当,但有些变化。管理外贸,征收外贸税,以供给元朝统治集团是两朝市舶司一致之处。在每年贸易季节到来之前,市舶司召集商民驾驶船舶,装载商品前往海外国家,开展中外贸易的做法,对外贸是积极有效的推动。这种做法初见于南宋,当时可能只是地方性的局部行为,但在元代制度化了。宋代市舶司要执行进口商品专卖和官市等常规性任务,元朝取消了专卖和官市,进口商品商业性经营程度得以提高。元朝为市舶司制度的改进和发展做出了贡献。

但元朝的外贸政策又使市舶司屡屡受挫。官本船贸易和海禁,前者垄断外贸,后者排斥私商,都使市舶司的存在变得多余,因而一再被兼并或关闭。泉府司管辖市舶司使原先归中央和地方官府的财源出现了分流,部分流向权豪势要。元朝市舶司制度的困扰,不是一时和偶然的现象。外贸发展带来了滚滚财富,但自己不能决定自己的未来,它的命运却掌握在统治集团手中。官商进而夺取私商的利权,是元朝灭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中国海外贸易的走向。

【注释】

[1]《元史》卷十《世祖纪》。

[2]《元史》卷十七《世祖纪》。

[3]《元史》卷九十四《食货志》。

[4]《元史》卷二十八《英宗纪》。

[5]《元史》卷九十四《食货志·市舶》。

[6]《元史》卷一二九《百家奴传》。

[7][元]许有壬:《至正集》卷五十四《哈喇布哈(合剌普华)公墓志铭》。

[8]《元史》卷十二《世祖纪》。

[9]《元史》卷二十四《仁宗纪》。

[10]《元史》卷十三《世祖纪》。

[11]《元史》卷十四《世祖纪》。

[12]《元史》卷十五《世祖纪》。

[13]《元史》卷十五《世祖纪》。

[14]见《元史》卷九十四《食货志》。

[15]《元史》卷九十四《食货志》。

[16]《元典章》卷二十二《户部》卷八《市舶则法二十三条》。

[17]《元典章》卷二十二《户部》卷八《市舶则法二十三条》。

[18]《元典章》卷二十二《户部》卷八《市舶则法二十三条》。

[19]《元史》卷二十四《仁宗纪》。

[20]《元史》卷九十一《百官志》;弘治《八闽通志》卷三〇《秩官》,北图古籍珍本丛刊,第33册,第404页。(https://www.daowen.com)

[21]《元史》卷九十五《百官志》。

[22]《元史》卷八十七《百官志》。

[23]《元史》卷九十一《百官志》。

[24]参见章深:《宋代广东军事行政长官的选任》,《广东社会科学》2005年第2期。

[25]《元史》卷八十八《百官志》。

[26]刘政:《斡脱商业与元代社会》,兰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0年,第35页。

[27]《元史》卷九十四《食货志·市舶》。

[28]《元史》卷九十四《食货志·市舶》。

[29]《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四三,元丰七年二月丁丑。

[30]《元史》卷十三《世祖纪》。

[31]《元史》卷十四《世祖纪》。

[32]《元史》卷十五《世祖纪》。

[33][元]吴澄:《吴文正集》卷六十四《董忠宣公(士选)神道碑》。

[34]《元史》卷九十四《食货志》。

[35]《元史》卷二十三《武宗纪》,卷九十四《食货志》。

[36][元]程端礼:《畏斋集》卷五《监抽庆元市舶右丞资德约苏穆尔公去思碑》。

[37]《元史》卷十一《世祖纪》。

[38]《元史》卷十三《世祖纪》。

[39]《元史》卷二十二《武宗纪》。

[40]《元史》卷二十四《仁宗纪》。

[41]《元史》卷二十四《仁宗纪》。

[42]《元史》卷九十四《食货志·市舶》。

[43]《元史》卷十三《世祖纪》。

[44]《元史》卷十三《世祖纪》。

[45]《元史》卷十三《世祖纪》。

[46]陈高华、吴泰:《宋元时期的海外贸易》,第176页。

[47]《元史》卷九十一《百官志》。

[48]《元史》卷九十一《百官志》。

[49]《元史》卷二十七《英宗纪》。

[50]《元史》卷二十八《英宗纪》。

[51]《元史》卷九十四,《食货志·市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