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此表非彼表,故此汗非彼汗
中医的表里概念与阴阳概念一样,是相对的,而不是固定不变的。在吴有性所创建的表里九传辨证论治体系中,他十分强调“表”与“里”。但是,吴氏所言之表,却与传统学概念中“有一分恶寒,便有一分表证”之“表”完全不同。此表非彼表;此表为“凡邪在经为表”,彼则为“皮毛肌腠之表”;此以通体发热而无胸腹闷满之症即为在表,彼则以恶寒发热、头身强痛为在表。在《伤寒论》中,由于强调邪从皮毛而入,故其所言之“表”与“里”的相对是指体表与体内的相对,只要不在体表均属“里”。伤寒学之“里”包含两个概念:“在经”与“在胃”。而《温疫论》中,则强调邪从口鼻而入伏于膜原,没有邪在皮毛肌腠的阶段,故其所言之“表”与“里”的相对是指“在经”与“在胃”的相对。
在治疗上,对“表证”,吴有性也强调用“汗”法。然而,正因为此表非表,故此汗亦非彼汗。吴有性的汗法与用辛温发散之麻黄汤、桂枝汤发肌肤之汗的传统汗法不同,《温疫论》基本不用现代中药学分类中的解表药,而认为“白虎汤,辛凉发散之剂,清肃肌表气分药也”。吴氏所提到“汗之”处,用的都是白虎汤,正与伤寒学中寒邪化热入里之阳明经证的治法相同。(https://www.daowen.com)
可以说,吴有性之“汗”法,并不在意其是否真有“发汗”之作用,而只在于“辛凉”二字。那么到了清代,吴鞠通始创辛凉解表之银翘散,正好把“辛凉”与“发汗”结合在一起,不能不说是受到吴有性“辛凉发散”之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