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鞠通对温疫治疗的探讨
《温病条辨》成书于1798年。吴鞠通讲温病,范围比温疫要大得多,所以对达原饮会有批评。当上焦篇论述辛凉平剂银翘散时,吴鞠通说:“至若吴又可开首立一达原饮,其意以为直透膜原,使邪速溃,其方施与藜藿壮实人之温病,容有愈者,芳香避秽之功也;若施与膏粱纨绔及不壮实人,未有不败者。盖其方中首用槟榔、草果、厚朴为君……岂有上焦温病,首用中下焦苦温雄烈劫夺之品,先劫少阴津液之理!知母、黄芩亦皆中焦苦燥里药,岂可用乎?”这一段议论文字较长,吴鞠通认为三阳经加用羌活、葛根、柴胡,是杂以伤寒之法,完全不懂温病的治法。三消饮加大黄、芒硝,体壮实者也许得汗下而解,然往往成弱证,虚甚则死。指出妄用下法,其害不可胜言。最后论断:“究其始意,原以矫世医以伤寒法治病温之弊,颇能正陶氏之失,奈学未精纯,未足为法。”吴鞠通不能明白最初达原饮所针对的是什么情况,而从整个温病来看,当然可以挑剔出来的问题不少。
关于黄连和大黄的用法,《温病条辨》中有“吴又可温病禁黄连论”,吴鞠通指出:“唐宋以来治温热病者,初用辛温发表,见病不为药衰,则恣用苦寒,大队芩连知柏,愈服愈燥,河间且犯此弊。盖苦先入心,其化以燥,燥气化火,反见齿板黑,舌短黑,唇裂黑之象,火极而似水也。吴又可非之诚是,但又不识苦寒化燥之理,以为黄连守而不走,大黄走而不守。”吴鞠通甚至进一步发问,黄连不可轻用,那么大黄的迅利百倍于黄连,反而可以轻用吗?同时提供自己的经验,认为温病初起用普济消毒饮,“必去芩连,畏其入里而犯中下焦也。于应用芩连方内,必大队甘寒以监之,但令清热化阴,不令化燥……湿温门则不唯不忌芩连,仍重赖之。”可见药物的具体运用,必有一定的前提,应仔细分析,不能一概而论。(https://www.daowen.com)
吴鞠通批评刘河间过用苦寒而化燥。其实化燥未必就是苦寒之过,更可能是疾病使然,即面对烈性传染病,再用苦寒也抑制不住病势,燥热持续不减,容易误解为苦寒之过。某些传染病尽管没有特效药,但保持消化道的通畅仍然不失为临床应对的方法之一。吴鞠通如果从整个温病的范围考虑,当然要提醒慎用攻下。吴鞠通指出:“吴又可纯恃承气以为攻病之具,用之得当则效,用之不当,其弊有三。”强调下法不可滥施。同时又说:“又可当日,温疫盛行之际,非寻常温病可比。又初创温病治法,自有矫枉过正,不暇详审之处。”似乎也注意到了吴又可所遇到的特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