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疫论》被扩充重订为《广温热论》
从吴又可的《温疫论》,到1675年戴天章的《广温疫论》,再到1911年何廉臣的《重订广温热论》,走到最后瘟疫变成了更加宽泛且实用的温热证治。书名的温疫改成了温热,书中要点条理清晰,议论明快集中,理法方药的归纳更加规范,利于临证参考。很明显,吴又可的出发点不错,要把伤寒和温疫区别清楚,立论强调杂气与六气的不同。但是临床的证治则相对凌乱,还不切于实用。后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广温疫论》可以看作是个过渡,立足于临床的实际,首先强调辨证的总纲,叙述辨气、辨色、辨舌、辨传经等,接着分述表证31症、里证40症,最后还提出了辨四损、四不足、三复、辨似、遗症等问题。另外将治疗归纳为汗、下、清、和、补五法,罗列出常用方剂84首,相对吴又可的《瘟疫论》更加趋向于临床实用。
陆九芝曾经对《广瘟疫论》进行了删订,并把它改称为《广温热论》。他强调伤寒之治,不能混于温热;温热之治,不能混于伤寒,这和吴又可一致。但认为戴天章虽能够明辨寒温,却把温热混同于温疫,所以陆九芝将疫疠、时行全都改为温热,温热相对宽泛。何廉臣的《重订广温热论》分为二卷,强调所论的温热主要指伏邪,而不是新感。卷一为温热总论,论述辨证方法,分别有温热的本症、兼症、挟症、复症、遗症的治法等。经何廉臣之手新增加的内容不少,如四时温热、伏气与新感不同、温热即是伏火、温热本症疗法、小儿温热等。卷二归纳罗列方药和治法,计有320首方,治法方药的归纳全面系统,有解表、攻里、和解、开透、清凉、温燥、消化、补益等八法,方药的内容占据了书本的一半,无论作为学习或临证翻检都非常方便。这样一来我们可以看到,原本五万多字的《温疫论》,增广重订以后达到了16万字左右,可以说吴又可原来的温疫论治,完全被更加实用的温热证治所替代了。从温疫走向温热,是个由窄到宽的过程,如果说吴又可的《温疫论》还是处在实践中的摸索阶段,那么到了何廉臣的《重订广温热论》,提供出来的就是相对成熟的结果了。(https://www.daowen.com)
最后我们不妨把眼光再移到伤寒,看看吴又可和吴鞠通对《伤寒论》是如何认识的,也许有助于对问题的进一步思考。吴又可从临床证治的鉴别出发,对比温疫和伤寒的不同。吴鞠通从整个温病证治出发,提出《伤寒论》的方药有所局限,不应“尊信仲景太过”,指出“仲景当日著书,原为伤寒而设,并未遍著外感”。可见古代尽管还不具备十分清晰的疾病鉴别能力,但临床意识已经有了。按照这样的观点,即便《伤寒论》的具体证治也会有所局限,更不用说吴又可的温疫证治了。这完全是由医家医著的时代背景和个人经验所决定的,大到《伤寒论》,小到《温疫论》,皆可作如是观。从临床具体疾病来思考吴又可的温疫证治,其意义正在于此。
(《上海中医药杂志》,2018年第52卷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