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法的临床运用

更新于 2026年10月19日 版权声明
三、下法的临床运用

1.适用下法的主证 《温疫论》中列举的可下之证达三十余种,但其最重要的见证是“舌黄、心腹痞满”。吴氏在论述应下之证时,反复强调辨舌苔的重要性。如提到“白苔转为黄苔”“舌上干燥作硬黑苔者”“舌芒刺”,以及津液消亡而出现的“舌裂”“舌短,舌硬,舌卷”“白砂舌”(水晶苔)等,均是可下证在舌苔上的表现。

2.下法的应用范围 吴氏论述了温疫病中下法可应用于各种病证。

(1)邪渐入胃证:即温疫初起邪在膜原而渐入胃者,症见舌根渐黄至中央,并有心腹痞满等里证,可用达原饮加大黄。此时邪欲从膜原外传,加用大黄,吴氏称之为“开门祛贼之法”。

(2)实热结于肠腑证:吴氏指出,实热结于肠腑者,因大便表现不同,而分通、塞两类。表现为通者,有的为热结旁流,即大便先闭,续得下利纯臭水,全然无粪,日三四度或十数度;有的为协热下利,即见潮热、烦渴而大便泄泻,色焦黄而热臭,系平素大便不实,患温疫后,邪热入于阳明,大肠热盛所致,可予小承气汤撤其阳明邪热而利自止。表现为闭者,有的为大便闭结,即腹满而痛,大便不通,系宿粪与邪热互壅而成燥屎结于肠中;有的为大便胶闭(即大便呈黏胶状、极臭),系平素大便不实,患温疫后,邪热入于阳明,致大便愈蒸愈闭,须攻下其胶结才可泄其邪热。

(3)热结下焦、小便闭塞证:吴氏指出“邪热乘虚陷于下焦,气道不绝,以致小便闭塞,小腹胀满,每至夜即发热,以导赤散、五苓、五皮之类,分毫不效,得大承气一服,小便如注而愈”。说明疫病而出现小便闭塞不通者,有的可通过攻下大便而达到利小便的目的,即吴氏说的“大便行,小便立解”。后世据此而总结出“二便不通,先通大便”的规律。

(4)发斑里气壅滞证:吴氏认为“邪留血分,里气壅闭,则伏邪不得外透而为斑。若下之,内壅一通,则卫气亦从而疏畅,或出表为斑,则毒邪亦从而外解矣”。在具体运用时,除了要注意只适用于内壅甚而斑不得透外者外,还应注意适可而止,即如吴鞠通所说:“不可令大泄,大泄则内陷。”

(5)胃家秽热发黄证:吴氏认为疫病发黄是由于“胃实失下,表里壅闭,郁而发黄”,或“疫邪传里,遗热下焦,小便不利,邪无输泄,经气郁滞,其传为疸”。故其治黄的茵陈汤虽与《伤寒论》茵陈蒿汤药味相同,但用量以大黄为主(五钱),茵陈、山栀为次(分别为一钱及二钱)。认为“去大黄而服山栀、茵陈,是忘本治标”。可见属于胃热壅滞的发黄,必须攻下其积热,而不可只着眼于退黄。但也应看到,茵陈、山栀之类不仅可退黄,亦可清利邪热,且吴氏之用量亦嫌过轻。此外,吴氏说疫病发黄不可用茵陈五苓散,否则“不唯不能退黄,小便间亦难利”。此亦不可一概而论,若发黄属热重湿轻,或已有阴液耗伤者,固不宜一味渗利;但若湿重热轻者,茵陈五苓散亦未尝不可用。(https://www.daowen.com)

(6)血为热搏之蓄血证:蓄血证投以下法在《伤寒论》中已有记载,吴氏则又作了进一步的阐发。如提出疫病蓄血与便血在发病机制上的共同点:“尽因失下,邪热久羁,无由以泄,血为热搏,留于经络,败为紫血,溢于肠胃,腐为黑血。”并认为“血未行者,宜桃仁承气汤”“大势已去,亡血过多,余焰尚存者,宜犀角地黄汤调之”。在用药上,把《伤寒论》桃核承气汤去桂枝、甘草,加入当归、芍药、牡丹皮等活血化瘀之品,更适合于血热病中血热相搏而致蓄血之证。

(7)表里分传,里气壅滞之无汗证:吴氏认为“凡见表里分传之证,务宜承气先通其里,里气一通,不待发散,多有自能汗解”“胃气壅滞必用下乃得战汗而解者”。以上病证之病机重点仍在胃腑结热,其无汗并非外寒束表之表证,若果属表里同病者,当投以表里双解之剂,不可纯投攻下。

(8)三焦壅闭或表里气滞之水肿证:吴氏提出,在疫病中“通身及面目浮肿,喘急不已,小便不利”者,属“三焦壅闭,水道不行”,还有“得里证失下,以致面目水肿及肢体微肿,小便自利”者,均由“表里气滞”所致,可投以承气下之,提示了疫病中出现水肿可用攻下法治疗。

(9)胃腑壅闭,胃气上逆之呕吐、呃逆证:吴氏提出“温疫愈后,脉证俱平,大便二三旬不行,时时作呕,饮食不进,虽少与汤水,呕吐愈加”者,以及胃气上逆而呃逆者,均可投以调胃承气汤,下其肠道宿结或溏粪、黏胶恶物,则呕吐、呃逆可止。并称此法为“欲求南风,须开北牖”,即通过清除肠道热积而达到和降胃气的目的。

(10)阳气内闭,体厥、脉厥证:阳气内郁所致体厥、脉厥者,皆属于热厥。吴氏说:“阳郁则四肢厥逆。”疫病里证具而“神色不败,言动自如,别无怪证,忽然六脉如丝,微细而软,甚至于无,或两手俱无,或一手先伏”为脉厥,均由阳气壅闭于内,不能外达所致,其治均可下之。但热厥亦有因无形之热内郁而须用白虎汤之类者,吴氏所论对此有略,临证时不可不察也。

除了对下法的应用病证作了较详细的论述外,吴氏还提到了一些当用下法而误用他法之弊,如当下而妄投破气药,当下而妄投寒凉药(包括苦寒之芩、连、栀、柏及白虎汤等),当下而妄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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