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宗其旨,扩大运用范围
后世诸多温病学家,如叶天士、王孟英、余师愚、杨栗山、俞根初等人,继承了吴又可祛邪的理论,并在此基础上有所发挥。余师愚《疫疹一得》云:“毒火注于大肠,有下恶垢者,有利清水者,有倾肠直注者……此邪热不杀谷……宜因其势而清利之。”王孟英更是认为:“温热阳邪,性最炎上,难得下行,如能藉腑气通,大便畅以下泄,这正是病之有出路。”同时温热病由于邪毒偏盛,虽经善治,有时也会大便溏泄,明乎邪热假肠下泄为顺之理,乃邪有出路。大凡温病病变中见大便秽臭、解而不爽、肛门灼热,其性状或微溏,或稀薄,或纯黄水,即是邪热下泄之征象。《王氏医案三篇·卷一》载:“汤振书患疟,医知为暑,予清解法,转为泄泻,以为暑去湿存,改用温燥,泻益甚,发热不休,神气昏瞀。孟英诊之,苔黑面红,胸间拒按,便如胶漆,小溲全无,谵妄善笑,耳聋不眠,脉洪数而芤。予黄连、黄芩、黄柏、蒌仁等,四剂而胸次渐舒,稍啜稀粥,便色渐正,溲亦通。”孟英认为:“大凡温热暑证,大解溏泄者,正是热邪下行,岂可误投温燥之药,而反助燎原之势哉?古人治病,必放出路,今反截其出路,良由学无理路,遂人无生路,良可哀也。”杨栗山更得吴又可之旨,创解毒承气汤、升降散等方,在大黄的运用上提出“伤寒里实方下,温病热胜即下”的论点,但见发热、舌黄、呕、渴、痞、燥、满、痛一二症者,便可使用大黄以导泻邪热,早去邪热则燥结无从而生。
同时吴又可的这种学说对后世的治疗方法也产生了积极的影响,不仅针对邪热阻于中焦。如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载“湿阻中焦阳气以通为法”;由于湿热积滞胶结于胃肠,而见便溏不爽、色黄赤如酱等症,俞根初《通俗伤寒论》中,创轻法频下之枳实导滞汤,虽未见结粪,但仍以攻下之法通导肠腑湿热积滞。而且对于邪在上焦、下焦时亦可运用,如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中,对“败精阻窍,湿热内蒸”的患者,要“以通为法”;张学文治肺热炽盛者,虽未见燥屎之时,但在清解肺热时,佐以通下之品,往往可使热退嗽轻,痰出病浅。借泻下之力,上病下取,引血、热、水下行,使邪有出路。(https://www.daowen.com)
总之,吴又可“逐邪勿拘结粪”之说,是在汲取了张仲景用攻下法的基础上,另有补充和发挥,对后世温病治疗学的发展,特别是确立治疗外感热病的原则有着重大的影响。
(《辽宁中医杂志》,2004年第31卷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