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劳篇”论治特色
叶天士论治虚劳的思想与其对虚劳的认识遥相呼应,其治疗特色可总结为以下四个方面。
1.重视治体,强调“王道” 虚劳是以机体虚损为基础的一系列病症的总称,欲解决此病症,关键在于治体,即通过扶正改善体质。叶天士虚劳案的治疗即体现了这一点,他很少针对某一症状用药,而是审机论治,注重扶正治体、治病求本。
叶天士扶正力主“王道”。“王道”即用药和缓,贵在调和,是和“霸道”用药峻猛相对而言的。叶天士用方药味少、分量轻,体现了“王道”治病的思想。他反对用药刚猛,认为“桂附刚愎,气质雄烈……脏体属阴,刚则愈劫脂矣”。主张以柔剂阳药温柔补阳,开后世之先河。从临床看,“王道”利于改善体质,但作用和缓,难见速效,功在日后。因此,叶天士说“王道无近功,多用自有益”,告诫医者、病家勿执着追求于一时症状的缓解,应把治体放在首位。叶天士的思想对当今防治慢性病很有借鉴意义:慢性病迁延不愈,多有正气虚损的内在基础,治疗不应着眼于症状,而应王道缓图,以期改善体质,实现远期疗效。
2.扶持后天,善用食疗 虚劳的病机相当复杂,常三损兼见或并存,治疗中难免出现互相矛盾的情况。如上损及中,既有咳嗽咽干,又有纳少便溏,为肺阴不足,脾气亏损。若偏于滋阴润肺,难免妨碍脾运。对此,叶天士主张中损为先,注重扶持后天脾胃,以利生化之源。如吴案,患者痰嗽、食减、腹胀、便溏,叶天士认为其治疗以“中宫后天为急,不必泥乎痰嗽”。此外,滋腻填下之品也易妨碍脾胃,当以调治脾胃为先。
对虚损难于恢复、药石无功者,叶天士主张“食物自适,即胃喜为补”。他擅用食疗治病,在“虚劳篇”中提到许多食物,如黄鳝、鱼鳔、海参、淡菜、南枣、甘蔗、人乳、牛乳、骨髓、猪脊筋、鸡子黄、羊腰子等,或配入方中,或单以食治,使食与药有机地融合。如钟案:“少年形色衰夺,见症已属劳怯,生旺之气已少,药难奏功,求医无益。”故以“鱼鳔、湖莲、秋石、芡实、金樱子”图之。再如周案:“脉神形色,是老年衰惫。”认为当以血气有情之属栽培生气,“每日不拘用人乳或牛乳约茶盏许,炖暖,入姜汁三分”。(https://www.daowen.com)
3.厚味填下,补益奇经 叶天士认为,草木无情之品补益精血力薄,曰:“夫精血皆有形,以草木无情之物为补益,声气必不相应。”从《内经》“精不足者补之以味”出发,提出血肉有情之品补益下焦精血,认为其有“栽培身内之精血”之功,治疗下损常用紫河车、羊肉、羊腰、牛羊骨髓、海参等。叶天士还独创奇经辨证,每以血肉有情之品通补奇经。如王案,叶天士认为:“此少年精气未旺,致奇脉纲维失护……当以血肉充养。”治以牛羊猪骨髓及湖莲、芡实之属。再如顾案:“脊腰髀酸痛,髓空。”叶天士认为其为“督带诸脉不用,法当填髓充液”。
4.剂型灵活,煎服得宜 “虚劳篇”除使用汤剂外,还更多使用丸剂和膏剂,这和叶天士“王道无近功,多用自有益”的观点相呼应。丸剂、膏剂便于久服,适用于病程较长,需要持久调理的虚劳患者。值得一提的是,叶天士制作丸剂突破了以水、蜜和丸之陈法,在赋形剂方面多有创新,如以黄鳝为丸、红枣肉为丸、山药浆为丸、山药粉为丸、河车胶为丸、猪脊髓为丸、枣艾汤泛丸等,可谓独出心裁。叶天士还非常重视煎服法,某些丸剂、膏剂,明确指出用淡盐汤或米饮汤送服,某些病机复杂者还采用早晚分服的办法,如早用补肾升阳的八味丸,晚服健脾的异功散或归脾丸。
综上所述《临证指南医案》“虚劳篇”的辨证施治体现了叶天士深厚的理论素养和临床造诣。研读医案,总结医家学术思想和辨证论治规律,是理论研究重要的切入点,是理论研究指导临床的有效途径。对临床工作者而言,借鉴名家思想和经验可使临床水平提高,达到事半功倍之效。
(《中医杂志》,2017年第58卷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