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的命名和形态
从命名来看,中文的指称有“网吧”“网咖”“网络咖啡馆”“网络咖啡屋”“网络会所”等,英文文献提到的表达有Internet Café、Cyber Café、Net Café等。这类组合型的指称基于一些重要的共性:一是作为互联网接入的基础设施,它包括必要的接入硬件和软件、电脑设施和网络设施等;二是作为开放的公共场所。仅凭这两点,网吧很难与图书馆、电子村落(telecottage)、社区信息中心等公共互联网基础设施区别开来。因此,在一些研究看来,需要加入另一个重要的区隔性元素:商业运作。从空间的发起和运作主体来看,图书馆、电子村落、社区信息中心等公共网络接入空间受“第一部门”(公域,public sector)[16]的政府驱动或者由“第三部门”(the third sector)[17]驱动,而网吧的运作则被限定在“第二部门”(私域,private sector)[18],受市场力量的驱动。
有欧洲学者认为,网吧(Cybercafés)在世界范围内的出现可以追溯到1994年,这一年伦敦一家名叫Cyberia的网络咖啡馆正式开业,它的出现标志着网吧这类新型技术性社会空间的诞生。与此同时,学者们也承认试图精确追踪网络咖啡馆的发展是成问题的,其中一个根本的原因就是网吧不存在一个包括业主、经营者在内的人所公认的定义[19]。同样以从事传统咖啡馆生意为主、提供上网服务为辅,有的业主就坚称自己是“提供上网功能的咖啡餐厅和酒吧”,强调网络接入并非其核心业务,并有意掩藏或造成某种隔断,制造出上网空间和咖啡馆空间明显的区隔[20]。而有的业主则从店面的风格到布局着力打造一种高科技感,将咖啡馆功能和上网功能积极融合在一起,以此来标榜这个场所的时尚感[21]。
类似的矛盾现象比比皆是。例如在福利国家的特定语境中,公益性社区中心免费的网络咖啡馆也被视为网吧的一种形式[22]。这与英国社会把网吧列为私人商业领域的归类方式迥然不同。种种矛盾不一的现象提醒我们,对同一种现象的不同指称和同一指称指涉内涵的不同或重叠,这种基于语言、社会情境等差异造成的混乱很容易产生误导,特别是在进行跨地区比较时,尤其需要谨慎对待。同时,这种指称上的不同也提醒我们关注网吧的另一个重要维度,即作为生长在特定社会肌体上的空间组织,对它的考察必然涉及更大的社会视野。(https://www.daowen.com)
历时地看,与无线电、电视进入家庭类似,互联网进入公共场所也有可能发生改造、挪用、重构的现象。不管是横向的跨地域比较(如英国、美国、印度尼西亚、印度、中国、韩国、日本等国的网吧),还是纵向的历时性比较(如中国网吧的曲折发展),本研究发现网吧的形态既不相同也不固定,从形态上对网吧进行定义是困难的。我们需要对各种形态的网吧之间的区别时刻保持警惕,谨慎对这一空间建构进行跨地区的比较。作为一个全球性概念的地方性建构[23],网吧的地方性特征非常突出,不断提醒我们对全球化保持警醒。也许将全球化和地方化视为一组互补而非对立的概念,更有助于我们考察互联网使用的复杂性和丰富性。
因此,本研究将排除形态和命名可能带来的混淆,将网吧的内核锁定在其传播学意义的考察。本研究认为网吧使用者之所以在众多网络接入方式中主动选择这一种公共接入,恰恰说明这种互联网接入体验是其他网络接入体验所无法取代的。正是这种社会性,使网吧区别于其他公共接入场所。也许从这个角度撷取共性、描述差异,能够为我们对中国网吧的考察带来更有价值的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