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植入社区中心
西欧福利国家的社区中心网吧模式,可视为具有公益功能的社区中心、咖啡馆以及互联网技术三者的混搭。与明确隶属于私人商业领域的咖啡馆不同,社区中心作为一种空间设计,主要由政府推进和扶持,是一种旨在提供公平资源的社会基层单元,它的公共服务背景和提供最低资源保障的使命,使其更接近于公共图书馆。然而在不同的语境下,社区中心的网吧具有各自不同的意义。
互联网技术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普及,与世界范围内各国政府的支持密切相关。为了尽可能填平数字沟,各国政府积极发掘现有公共服务机构在互联网接入供给方面的潜力,学校、图书馆、社区中心等纷纷被纳入互联网普及的公共基础设施队列。特别在互联网普及的早期,不少发达国家就进行了电子村落的尝试,其中比较知名的是北欧的telecottage[33]和美国的freenet项目[34]。
学者沃蒂宁(Uotinen)[35]研究了一家位于芬兰东部边远地区省会城市的社区中心网吧。芬兰被认为是信息传播技术应用全球领先的国家之一,手机普及率、家用电脑普及率以及互联网普及率都很高。芬兰政府不遗余力地自上而下推进信息传播技术的普及,并将之提升到公民素养的高度。这与20世纪90年代末在福利国家推行的数字民主项目风潮相吻合。在这种带有强制色彩的策略和话语体系之下,沃蒂宁想知道个人在整个社会积极迈向信息社会的过程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在沃蒂宁的案例中,社区中心的网吧为公众提供了一个自愿参与的机会,使用者建构起自身对互联网技术和网吧的理解。(https://www.daowen.com)
网吧所寄身的社区资源中心被视为一个社会交往的场所,提供社交、支援、信息、认同及归属感。沃蒂宁观察到旧社区中心的主要访客是那些失业者、学生、领救济金者。改造后的网吧被精心设计成社区中心的主体。为避免给人以一种“书呆子场所”(nerd place)或者“时尚场所”(trendy place)的印象,社区中心网吧的装修非常简单,紧邻社区餐厅。设计者担心上述这两种风格会吓走那些对互联网技术不了解的人,从而使他们失去亲身尝试的机会。与社区附近的商业网吧相比,这里的网络服务完全免费,并且有志愿者提供上网相关的帮助。志愿服务和社区中心网络接入的硬件共同改变了旧社区中心形象,原来这里只是一些遇到困难的人寻求帮助的地方,现在则是一个充满现代气息的地方,各类人都来这里“触网”。
与商业性的网络咖啡馆不同,这里不仅互联网接入不收费,连提供的饮料服务也没有标价,全凭个人主动捐赠,如果一分钱没带,照样可以享受这里的服务。互助、开放、无负担的氛围促使更多元的人群尝试上网,沃蒂宁认为这种形式的网吧是第三部门和信息社会的结合。在西方国家的政治实践中,第三部门在政府和市场两股力量之外担当着重要的社会角色[36]。芬兰的这个社区中心网吧作为当时的一个成功案例,展现出当时通向信息社会的一种有效策略:以尊重个体选择为前提,营造一种适宜的环境,吸引更多的人接触互联网。它的根本目的与其他政府主导的互联网推进项目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只不过在手段上有所创新。
这一空间最重要的社会性体现在所谓的互助模式上。商业网吧建构的主导关系是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关系模式,而社区中心的网吧更凸显人与人之间平等互助的关系。这种平等甚至体现在提供上网帮助的志愿者着装上,他们的穿着与上网的人并无二致,也无需佩戴标明身份的名牌。对于网吧使用者来讲,这种形式也有一些恼人的地方:有人霸占电脑一整天;有人用完不进行系统还原,迫使下一位使用者在限定的时间内只好一一将电脑设置为自己习惯的模式;等等。这种公益性的使用模式,与纯商业经营的消费模式相比,存在着另外看不见的限制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