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Ts资本对其他资本的作用
随着互联网等ICTs的广泛应用,研究者们在讨论ICTs对社会资本的影响时出现了分歧。普特南认为收看电视增多等因素影响了美国社会资本的下降。他认为因为电视的流行,美国的年轻一代已经不再对公民参与感兴趣了。而林南则反驳了这一假设[9]。通过对基于互联网的电子社区进行考察,林南认为伴随互联网和电子网络的兴起出现了一种新的社会资本,“实际上我们正在经历着电子网络所代表的社会资本的革命性上升时代”[10]。他的论据主要来自虚拟社区的分析,即它根本上是关系和嵌入性资源,是一种社会资本。普特南所说社会资本的下降及林南所期待的互联网引起社会资本的回升,学术界对这两种观点有相当多的争议。
本研究的实地观察发现,“去网吧”是社会资本在现实生活中缺失的一种补充。特别对网吧空间的社交行为而言,在特定的使用行为驱使下ICTs资本有望提升个人的社会资本,不管这种社会资本的提升是工具性的资源拓展,还是表达性的感情维系,这种社会资本的增加也是吸引不少网吧常客长期访问网吧的重要原因。特别与人口流动性极强的交通枢纽或商业中心相比,扎根于居住社区的网吧更容易被赋予社区公共空间的意义,这里上演的公共生活也更有人情味。
这种社会资本的拓展有着一个重要的结构性背景——市场经济的确定。未成年人及通常所谓的“少年儿童”,作为一种重要的消费力量在市场中得到体现。有学者认为,当代中国社会家庭结构的转型,如家庭核心化、父权制的衰退、儿童价值的重视等,使得女性、年轻人与儿童作为消费者的重要性得以凸显[11]。个人的身份及个体对自身的认知,在消费这一身份上获得了新的含义。正如网吧里频繁看到的,包括未成年人在内,消费者的需求及其利益能够获得相当程度的满足(甚至包括抽烟这样的个人嗜好)。(https://www.daowen.com)
市场经济不仅带来个人身份的改变,同时也直接或间接地重塑了个人生活的日常空间。在中国社会向消费社会转型的过程中,发挥单一功能的卖场正在发生蜕变,向迎合消费者全新生活方式、购物轨迹、行为模式的消费空间转向。大型购物中心、连锁店、大都市郊区的主题娱乐公园等都是典型的消费空间。消费空间将充满符号意义的视觉展示植入销售场所,与城市空间融为一体,并承载身份区隔、娱乐休闲的社会功能,日渐演变为最重要的公共空间[12]。网吧同样也是市场经济对日常空间重塑的展现,并在特定群体的日常生活中发挥重要的功用。
在研究者看来,公共空间和公共生活是地方文化的强烈表达,在中国城市生活中扮演了中心角色,为市民参与社会和政治提供了舞台。欧美城市史学者对公共聚集场所,诸如咖啡馆、酒馆、酒吧等都有相当深入的研究,在那些地方,陌生人聚集,交流信息,进行家庭和朋友之外的公共生活。公共空间是观察社会关系的极好场所,在这些地方,各种人特别是下层民众在此展开日常生活[13]。表面看来,这些散布在街角的网吧与社区关系并不密切,这一场所内部的互动看起来也不明显,实际上它们不仅相互关联,更以一种微妙的方式互相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