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进步

在欧洲，人们对进步的信仰先于对进化的认识；在中国，情况也是如此，但中国人对进步的信仰仅仅勉强先于对进化的认识。在西方，如果人们被要求为进步信仰寻找历史根源的话——并非这样的信仰必然需要这样的根源——我想，人们可以在早期基督教及其之前的犹太教传统里找到这些根源。《圣经》使人们习惯于向前看。《旧约》所说的进步也许是一场进三步退两步的事件，但犹太民族的奋斗是一场攀升伊甸园（up-from-Eden）的艰巨努力，而攀升伊甸园不是意味着重返伊甸园。拯救和拯救者总是在未来，返回仅仅意味着返回到前进的正途。必须承认，一旦人们认为救世主已经出现，这有可能使他们企盼天国的必然到来而“忽视”尘世，最终，这有可能使他们盼望尘世的终结，盼望末日和末日审判。但人们也可能仅仅凭借变幻无常的景象从这个希望之中——即，上帝的意志“作用于人间如同作用于天堂”——发现一种人间天堂（Heaven on earth）的幻景。而众多西方乌托邦就从这种幻景或从对此幻景的世俗化回应中产生。(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