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基于“世间情”的独特视域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建基于“世间情”的独特视域

我们从孔子随时随处点化弟子情感所在的大量话语中,可以看到孔子认定人在世间生活与世间交往中情感的遍在性。在孔子看来,毫无疑问地每个个人都必有亲亲之情,每个个人都可以感受到亲人之间的关爱,又都愿意为亲人付出自己的一份关爱。《论语》记述: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论语·里仁》)

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论语·为政》)

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论语·为政》)

孔子这些话语随意点到的,都是人们日常的行事,而“亲情”就浸润在日常行事的每一个思念、每一分记挂中。“日常”所显示的,正是这种“亲情”的遍在性。人世间遍在的这种亲亲之情,在孟子那里得到了进一步的认肯。孟子说:

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孟子·尽心上》)

孟子认为,爱亲、敬兄,是“不学而能”的“良能”,“不虑而知”的“良知”,它不需要诉之于后天的学习与训练。这意谓着,它是先验的。先验所揭示的,则是这种“亲情”的绝对性。(https://www.daowen.com)

“亲情”既然具有遍在性与绝对性,每个个人借亲情的关爱与激励,走出自我,走向亲人,走入族群,自当有一种遍在性与绝对性意义。

又,在孔孟看来,人对人的关爱之情,其实不仅见之于亲族之内,亦必见之于与社会他人的相处和交往之中。孟子说: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孟子·公孙丑上》)

孟子认为,不忍人之心、恻隐之心和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是“人皆有之”的,此亦是说它是普遍的。而这四心均为情感心。孟子以“孺子将入于井”而每个个人都会不经思考发自内在不忍之心去予以救助,是即说明恻隐心、同情心的先验性。按,哲学所说的“先验性”,乃指的无需放入对待关系中(如救人之举是否可以内交于孩子的父母、可以要誉于乡亲朋友等)进行比较、考量之后才作出判断,故“人皆有之”的这种恻隐心同样可被视为先验而绝对的。

由是,每个个人凭借这一份本有的恻隐心、同情心,则不仅可以走出自我、关爱亲族,亦可以从关爱亲族,推而及之,关爱社会他人。孔子说:“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论语·雍也》)“己欲立”“己欲达”,为“情”之所钟;“而立人”“而达人”,即“情”之推及。孟子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孟子·梁惠王上》)“老吾老”“幼吾幼”,为亲情所在;“以及人之老”“以及人之幼”,即从亲情推及社会他人。

孔子、孟子确信人间世界为一有“情”的世界。关注“世间情”,构成为孔、孟儒学的根基与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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