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无”论向“贵有”论的转换

1.“贵无”论向“贵有”论的转换

如上所说，王弼的本体论最终是成就着万物的各别性的。但是王弼毕竟还侧重在对社会与文化、对人为的一切知识与制度的建构的批判，并通过批判使之得以“无”化的功夫上。所以他所贵在“无”。唯郭象回归于“有”，才真正点出了万物的各别性和由各别性的确认而凸显的个体意识、“自我”意识。

郭象是如何出“无”入“有”的呢？郭象是通过对“无”的概念的辨识或引申“贵无”论的含义而实现的。

郭象称：

谁得先物者乎哉？吾以阴阳为先物，而阴阳者即所谓物耳。谁又先阴阳者乎？吾以自然为先之，而自然即物之自尔耳。吾以至道为先之矣，而至道者乃至无也。既以无矣，又奚为先？然则先物者谁乎哉？[27]

郭象这里即作概念的辨识：什么东西是先于“物”而存在而获得根本意义的？如果是“阴阳”，则“阴阳”仍是一“物”，仍包摄在“物”的概念中；如果是“自然”，则“自然”并非指称一“存在物”，而仅指一种“自己而然”的存在状态；如果是“道”，则“道”乃是“无”，“无”即“无物”，又岂有先于“物”的意义而成为“物”的本根？

由是可知以“无”为“体”，实即“无体”。郭象反复称：(https://www.daowen.com)

知道者，知其无能也。无能也，则何能生我？我自然而生耳。[28]

无既无矣，则不能生有；有之未生，又不能为生。然则生生者谁哉？块然而自生耳。[29]

郭象这些话语都强调，“道”既“以无为体”，则它对万物不能有任何给予，对万物不能提供任何意义。

这样一来，“道”的本体论（和本源论）意义便被消解了。

原先在王弼那里，在批判社会与文化的人为建构而予以“无”化之后，其“以无为体”的“道”之于“物”，亦以“放开”“任物自然”为旨归。但王弼还在侧重于作本末、末用之分而建构本体论，及郭象，再也无意作本体、末用之辨而从根本上消解了本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