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即气”说确立的“气本论”
在《正蒙》的第一篇《太和》篇里,张子即明确指称气(太和)为宇宙生化的终极本源。该篇称:
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尔。……天地之气,虽聚散攻取百途,然其为理也,顺而不妄。气之为物,散入无形,适得吾体;聚而有象,不失吾常。太虚不能无气,气不能不聚而为万物,万物不能不散而为太虚。循是出入,是皆不得已而然也。[9]
气之聚散于太虚,犹冰凝释于水,知太虚即气,则无无。[10]
张子这些话语都是要确认,“太虚”中充满“气”,“气”是万物生化的本源。张子强调这一点,无非要使宇宙世界更加地实体化,以便与佛、道的“空”“无”说相区别。而且,也与周敦颐拉开了距离,周子讲“自无极而为太极”,不免偏离了儒家的实体观。
在《正蒙》一书的第二篇《参两》篇里,张子进而讨论宇宙之生化何以可能。张子称:
一物两体,气也。一故神,两在故不测。两故化,推行于一。此天地之所以参也。[11]
这是说,作为终极本源之气虽为同一的存在物,但它内中包含有阴与阳两种不同的力量、势能。同一的气可以分生为阴与阳两种不同的力量、势能而推动宇宙万物产生莫测的变化,是为“神”;莫测的万物变化最终又回归于同一的气,由是而为“参”。依持这种“参两”观,张子一一解释了天地、日月、星辰、风霜、雨露等种种现象的成因、发展与消亡。
在《正蒙》的第三篇《天道篇》和第四篇《神化篇》里,张子转入讨论宇宙变化的规则。《天道篇》称:
天道四时行,百物生,无非至教。……“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天道也。……世人知道之自然,未始识自然之为体尔。[12]
《神化篇》称:(https://www.daowen.com)
神,天德,化,天道。德,其体,道,其用,一于气而已。
气有阴阳,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其在人也,(知)[智]义(用)利(用),则神化之事备矣。……天之化也运诸气,人之化也顺夫时。非气非时,则化之名何有?化之实何施?
所谓气也者,非待其蒸郁凝聚,接于目而后知之;苟健、顺、动、止、浩然、湛然之得言,皆可名之象尔。然则象若非气,指何为象?时若非象,指何为时?世人取释氏销碍入空,学者舍恶趋善以为化,此直可为始学遣累者,薄乎云尔,岂天道神化所同语也哉![13]
张子这些话语对“天道”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所涉并不多。他强调的大体可以归结为两点:其一,天道是由气化而形成的,是气化产生的一种规则与作用,《太和篇》称“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14]均以“气化”论“道”。其二,由气化形成的“天道”具有自然性,《天道篇》所谓“世人知道之自然,未始认自然之为体尔”即是。
在《正蒙》之第五篇《动物篇》里,张子进而论及“动物”含人类的化生与特质。张子称:
动物本诸天,以呼吸为聚散之渐;植物本诸地,以阴阳升降为聚散之渐。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气日反而游散。至之谓神,以其伸也;反之为鬼,以其归也。
气于人,生而不离、死而游散者谓魂;聚成形质,虽死而不散者谓魄。[15]
张子于此依然从宇宙生化的自然禀受论植物与动物、动物与人的区别。
是为张子的宇宙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