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身与道原是一件”:“身”的本体论
凡俗世间的生活与行事,一定是充满感性、带着身体的,故泰州学者又特别重“身”。王艮称《大学》三纲之“止于至善”即“安身”:
“止于至善”者,安身也。安身者,立天下之大本也。本治而末治,正己而物正也,大人之学也。是故身也者,天地万物之本也。天地万物,末也。[15]
继而释“修身”称:
修身,立本也,立本,安身也。安身以安家而“家齐”,安身以安国而“国治”,安身以安天下而“天下平”也。故曰“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修其身而天下平”。不知安身便去干天下国家事,是之谓“失本”也。就此失脚,将或烹身、割股、饿死、结缨,且执以为是矣。不知身不能保,又何以保天下国家哉?[16](https://www.daowen.com)
按朱子释《大学》“八目”,以“格物致知”为用功的起点,所重在“认知”;阳明子释《大学》“八目”,认“心无不正”而着力于“诚意”,所重在“意志”。二者之间虽有差别,但他们所关切的都属“心灵”的建构问题。他们认为身体对“心灵”的超越追求有负面的作用,故视为“形气之私”。王艮不然。他重新解释“八目”,称“身”为“天地万物之本”,以为“身安”才能“家齐”“国治”乃至“天下平”。这是中国思想上第一个如此突显“身体”的地位的思想家。王艮甚至称:
身与道原是一件,至尊者此道,至尊者此身。尊身不尊道不谓之尊身,尊道不尊身不谓之尊道。须道尊身尊才是“至善”。[17]
这甚至是指“身”为“道”而直接赋予“身”以绝对意义。泰州学派乃得从“事”本论而及“身”本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