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辨禀赋
张璐临证善辨体质,常“临病审察,随其所禀之偏胜、形志之苦乐而为处方”“贵在临证之活法耳”。通过辨析患者的“素禀”“所禀”“禀赋”“禀质”,以知其阴阳气血之盛衰,及体内痰湿、湿热之有无,进而推断疾病的原因、确定治法及用药宜忌。
在论及小儿鹤膝风时,认为“小儿非必为风寒湿所痹,多因先天所禀肾气衰薄,阴寒凝聚于腰膝”,治疗时“以六味丸补肾中之水,以鹿茸补肾中之火,以牛膝引至骨节而壮其裹撷之筋,此治本不治标之良法”。即对于小儿肾气素衰者,其鹤膝风的治疗不能拘泥于“风、寒、湿三气合而为痹”之定论,而应以调节体质偏颇为主。
在经候门论及无子嗣的治疗,认为辛热壮火之剂,“若施之于气虚精寒之人,固所宜然,设概用于火旺精伤者,得不愈伐其阴乎”?进而探讨无子嗣的原因,认为“人之所禀不同,勇怯各异,有因男子真火式微者,有因湿热伤精者,有因妇人胞门浊腻者,有因血海虚寒者,有因子宫枯燥者”。张璐关注无子嗣者的所禀和勇怯,对于气虚精寒之人,才可用辛热壮火之剂,而对于火旺精伤者,大辛大热之剂断不可用。
“诸气门上”记载,其治疗1例眩晕痞闷之疾,病由“青年罢职,乐志林泉,偶因小愤”所致。3个月来服豁痰利气药不应,反觉疲倦,饮食日减,下元乏力。张璐详细诊断后认为病因是“素多痰湿,渐渍于水土二经,复加剥削之剂屡犯中气,疲倦少食,迨所必至”,治疗时“先调中气,输运水谷之精微,然后徐图温补下元,为疏六君子汤加当归兼调营血”。即素多痰湿之体,脾阳多不运,不可用攻伐之剂损伤脾胃之气,而应以六君子汤健脾祛湿为主,待标证一去,尚应长期服用温补下元之药,以补肾健脾,调痰湿之体。
在探讨药蛊的成因时,认为“若禀质素弱,及病后产后,亡血脱泻之后,不能即愈,日以汤药为务,多致轻者重而重者剧,病气日增,饮食日减,以致寒热咳嗽,吐痰吐血,诸证百出,而犹以为药力未逮,邪热未除,日以清火消痰为务,遂成药蛊之病矣”。即体质素弱者,病后不宜过多服用攻伐之剂,宜中病即止,以补虚之药继之,否则易致药蛊之患。(https://www.daowen.com)
在“诸伤门”,张氏认为“素禀湿热而挟阴虚者”多见于“膏粱辈”,多为“体肥痰盛之人”。其治疗“又与寻常湿热迥殊。若用风药胜湿,虚火易于僭上;淡渗利水,阴津易于脱亡;专于燥湿,必致真阴耗竭;纯用滋阴,反助痰湿上壅。务使润燥合宜、刚柔协济,始克有赖,如清燥汤、虎潜丸等方,皆为合剂”。这种非常有见地的论述,解决了临床上湿热兼夹阴虚治疗的棘手问题。
张璐常用达生散(紫苏饮去川芎加白术、苏杨脑3枚,紫苏饮为四物汤去地黄加紫苏、陈皮、大腹皮、人参、甘草、生姜、葱白)治疗妇人难产,善于随母之性禀与时会加减,服者无不应验。其族妹苦于难产,“遇胎则触而去之”。张璐“视其形弱而勤于女工,知其气虚”,于是用补母气以养胎的方法进行治疗,即母亲在妊娠6个月时,服用紫苏饮加补气药数十剂,这样就“得男甚快”。
对于虚羸者,其药量宜轻,如用茸朱丹治肾虚火炎头痛,“强者倍加,羸者量减用之”。用“白散(玉函)治寒实结胸”“羸者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