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港项目的承接
努瓦克肖特西濒大西洋,东接撒哈拉沙漠,与外界的交通极为不便。在毛塔独立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毛塔的经济高度依赖邻国,毛塔绝大部分的货物均通过塞内加尔的达喀尔港运入。当年毛塔打算定都努瓦克肖特时,当局看中的就是这个城市临海,便于对外沟通,当初就有过在努瓦克肖特建一个深水港的远景规划。由于深水港口对毛塔巩固民族独立、维护国家主权、发展国民经济不可或缺,独立后的毛塔政府曾多方求援,希望友好国家伸出援手建设该港口。但是,毛塔的欧洲伙伴,前殖民宗主国法国并不希望毛塔通过建设这一港口而获致真正的独立。荷兰曾派专业队伍在这里进行过港口建设的考察,当时荷兰是全世界港口建设技术水平最高的国家。荷兰的专业队伍经过考察后认为,海底流沙的存在使这里没办法建设港口,如果一定要在该处建造港口,造价将极端高昂。因此,“荷兰人觉得毛塔的海岸环境并不适合建深水港,这是最大的理由,其次确实也有资金原因,因为建个港口需要花很多钱”[13]。此外,当时在友谊港以北约4.8千米的地方,毛塔已经建设了瓦尔夫港(Wharf),可以承担一定的进出口任务,最终,荷兰拒绝为其援建这一港口。瓦尔夫港是1963—1966年欧洲人在毛塔建设的,由欧洲发展基金、法国援助和合作基金,以及毛塔政府共同出资7亿西非法郎建造,最初设计吞吐量为5万吨,因毛塔国内没有港口,故其实际吞吐量最高时曾一度高达32万吨。但因为瓦尔夫港所在地域的海洋并不具备条件建设港口,所以其泊船条件恶劣,泊船效率低下。[14]加之,瓦尔夫港的设备极端陈旧且多年失修,港口逐渐废置,成为工业专业港,主要用于进口煤气、天然气和石油产品等。为此,毛塔人民非常期待建设新的港口,用以解决瓦尔夫港固有的问题和麻烦,顺利实现毛塔与外部世界的便捷联系。
在毛塔的欧洲伙伴竭力推脱建设友谊港之时,中国方面援建友谊港项目的设想在慢慢孕育萌生。据达达赫遗孀玛利亚姆·达达赫在接受中国记者访问时回忆:“1966年(原文如此,应为1967年,笔者注)10月20至23日,我们首次访问中国,正是在这次访问时,达达赫总统交给周恩来总理一些资料,其中两份是请求中国帮助修建两项重要基础设施,一个是努瓦克肖特—内马‘希望之路’(公路),另一个是努瓦克肖特深水港。这两个项目没有任何西方国家愿意为我们提供经济援助,因为工程造价太高。周恩来总理虽然没有正式应允,但他答应将会认真研究这两个项目的可行性并尽快答复。”[15]1974年9月,达达赫第二次访问中国时,中国政府正式确认帮助毛塔建设友谊港。当时,努瓦克肖特—内马的“希望之路”也争取到了来自阿拉伯石油国家的援助。“达达赫心里清楚,中国朋友那时也并不宽裕,难以出资援建两项如此昂贵的工程,但是他知道,出于两国友谊中国又不愿意言明。”[16](https://www.daowen.com)
然而,即便是友谊港一个港口的援建,对于当时经济发展仍十分困难的中国来说,依然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挑战。确定援助项目后,中国就非常积极地开始了友谊港的勘探和筹建工作。早在1971年,中国就派出了专业的勘探队伍对努瓦克肖特一带大西洋沿岸展开了考察。考察结论与西方的结论基本相似:这里流沙不稳,不具备建设大型港口的天然条件,港口建设不具有可行性。然而,否定的考察结论并没有颠覆中国领导人争取这样一个政治盟友的决心。毛泽东坚信,比起援建一个友谊港的困难来,毛塔是一个更有意义的朋友,因此,他坚持继续在毛塔援建港口。毛泽东的这一决定在毛塔民间产生了广泛而持久的共鸣,赢得了毛塔人民的赞许。1975年8月,中国政府再次派出18名专家组成的专家组开赴毛塔开展勘探工作。对于中国的行动速度之快,达达赫总统都觉得难以置信。中国专家不畏酷暑炎热和狂风恶浪,坚守岗位认真展开细致的、全方位的勘测工作。勘探工作到1976年6月结束,中国专家的基本勘测结论与法国人的结论一样,此处海底流沙的存在使其不具备建港条件,建设港口的难度非常大,毛泽东却坚持认为“中毛的友谊比流沙更坚固”,于是,中国政府决定,克服万难援建友谊港。[17]如今,友谊港已建成30多年,“中毛的友谊比流沙更坚固”为每一个毛塔的老百姓所铭记,成为中毛友谊的一句名言,友谊港则成为中毛友谊的象征。如今每一个毛塔人提起中国就会想起友谊港,走进友谊港就会不由自主地忆起中国朋友的深情厚谊。
只有熟悉中国和毛塔关系史的人,亲历过中国在毛塔的友谊港建设的人,亲自来到友谊港感受努瓦克肖特海滨大西洋汹涌波涛的人,才能真正感受到这份感情之深厚。为了克服港口建设中技术先进的发达国家所不能克服的流沙难题,中国和毛塔人民运用了自己的智慧,挥洒了汗水,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年华。友谊港位于大西洋边,来自撒哈拉沙漠的陆上风沙大,气温高,海洋里终年有长周期的涌浪。毛塔国内的技术力量严重不足,无法为港口一带提供充足的自然资源,而援助的中国专家对于当地的自然条件和海洋状况并不熟悉,因此,勘探工作不仅工作量巨大,而且需要付出更多的劳动方可获得可靠资料。在勘探工作中,中国专家认真细致的精神为毛塔人所惊叹。在勘察阶段,工作条件异常艰苦,“在经常有涌浪的开敞海面上,只能用当地小拖轮及50吨的小驳船进行钻探,测水深、流向及含沙量等工作,其危险程度是可以想象的”[18]。“为完成40平方千米的水深测量和钻探任务,他们(中国专家)在船小浪大的情况下,多次冒着落水的危险,进入波浪破碎地带作业,有几次连人带船被打上岸来。按国内的有关规定,海上钻探作业,波高不超过0.8米。为了争取早日完成勘测工作,使建港工程及早动工,他们在波高超过1米、1.5米,甚至2米的情况下,破例进行作业,不到一个月时间,完成了全部47个孔的海上钻探任务。在海底探摸作业中,他们采取只抛单锚,船到预定位置后,再用加重扦、贯入器一次冲击取样的方法,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19]目睹中国专家在毛塔不顾个人安危争分夺秒忘我工作的场面,在场的毛塔技术人员无不深受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