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散文创作的最高标准
秦观以“成体之文”构建了自己的散文思想,尽管从创作实际来看,秦观散文创作成就不及韩愈、苏轼,但可以看出他一直以“成体之文”为自己散文创作的最高标准,他的创作也在吸纳了上述各体散文的体制和情志下,创制了一系列的“成体之文”。从“成体之文”的构成来看,论理之文涉及到“理”,论事之文和记事之文都涉及到“事”,而托词之文涉及到语言。结合前人对秦观散文的评点,例如《宋史·文苑传》说他“文丽而思深”[16],是关注到了秦观散文的“理”与华丽语言的结合,而李廌的《师友谈记》则说“少游之文词虽华而气古,事备而意高,如钟鼎然”[17],更是将秦观散文的事备、意(理)高和词华结合到一起给出了高度的赞扬,说明在当时的文学批评视野下,文人已经注意到了散文的事、理和语言相统一的问题。秦观此说是对当时散文批评思潮的一次总结和提升,也是对自己创作的一次反思。他的成体之文创作,例如《送钱秀才序》,是一篇论理兼记事的文章。文章的首段记载了秦观和钱秀才在京师相遇之时,两人相知恨晚,一见如故,且都是性情中人,狂放不羁,因此“纵饮狂醉”,“率以为常”。第二段起,秦观因落第回家(按秦谱,本文当作于元丰二年),几个月后,钱秀才到高邮看望秦观,而两人重逢后却是另一种景象——之前在京时候的放浪不羁不再,二人均是一副温文尔雅之态。这样的前后之别引起了旁人的讽刺,认为他俩都太容易随着境遇的改变而改变。于是秦观在第三段用主客问答的方式,提出他和钱秀才就像“景”(影子)一样,随着产生影子的景物的改变而改变,但秦观又引用“沧浪之水”的说法,说明“歌酒之娱”和“文字之乐”都只是身外之物,故“清浊因水而不在物,拘纵因时而不在已”。
《送钱秀才序》一文叙事清晰,能抓住事件发展的要素,尤其是首段叙述自己和钱秀才在京师的放浪不羁和次段在高邮重逢时的谦谦君子形成鲜明的对比,再通过主客问答的形式阐明道理,分析事件的缘由,表达自己对于整件事情的观点和态度,论理精妙。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篇序文,从文章内容和形式来看,此文显然已经超出了传统序文的美学风貌,更凸显出其“成体之文”的美学特征。(https://www.daowen.com)
秦观的散文创作,以“成体之文”为最高审美标准,沿着韩愈古文运动开创的“文—主体—道”的思路进行创作实践,尤其突出了主体的表现力,以自我的才情打破了传统的“文”与“道”的二元对立,而使古文写作突破了各体传统的、模式化的体制和情志,推进了“文”的审美独立,开启了中国美文的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