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应麟词科程文的体式分析：以制、表为中心

戴　路^[1]

内容提要：制与表是宋代词科考试中最重要的四六文体，王应麟的应试程文富含法度，在词科学术与骈文写作中具有典范意义。对照《辞学指南》归纳的写作规范，剖析王应麟自撰程文的形式技巧，制与表的文体特征可以得到深入呈现。王应麟的制文特征体现为：一是注意制头、叙新官、戒辞三个关键点，均需四六警联；二是讲究叙述层次与段落承接；三是注重身份的区分，讲究措辞用典的精切；四是讲究语言的温润雅驯；五是善于寻求替代字，以“不说破”为最佳效果。王应麟的表文特征体现为：一是围绕“君”与“臣”的叙述口气交替展开，追求君臣相悦的表达效果；二是根据具体应用场合谋篇措辞；三是注重破题“眼目”与断句用力；四是讲究人情物态的形容描摹。

关键词：王应麟　词科　程文　制　表(https://www.daowen.com)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古代文章学著述汇编、整理和研究”（批准号：15ZDB066）阶段性成果；教育部人文社科青年项目“南宋荐举官制与四六启文研究”（17YJC751005）阶段性成果。

宋代词科制度旨在选拔朝廷公文的写作人才，在进士常科之外另设科目，考察士人对典章制度的记诵功夫与文词遣造能力，所谓“试之以骈俪，律之以程度，参之以记问，合则取，否则黜”^[2]。词科开设于两宋之交，终止于宋亡，考试文体包括四六、散文与韵文，但最重要的是制、表等四六文体，促进了四六文在南宋一朝的兴盛。民国时期金秬香《骈文概论》就曾指出词科设置与骈文发展的关系。今人祝尚书《宋代词科制度考论》指出这种制度对南宋四六文的三个影响：一是四六文名家辈出，二是四六文名篇迭出，三是四六文集层出不穷^[3]。在探讨词科制度与四六文发展的深层关系时，应试程文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一篇优秀的词科文章，因其体式的严谨、技法的细密，不仅对后进考生具有示范作用，也为一般四六文的写作提供了依循的门径。

在宋代词科发展史上，王应麟具有集大成的意义。他在宝祐四年中选博学宏词科，编纂了知识全面、结构完备的《玉海》及附属《辞学指南》，将长期潜心词学的经验加以总结。《辞学指南》一方面归纳了“六题十二体”的形式规范，对前人作品多有点评，另一方面又保存了自身应试和练习的程文。在十二体当中，箴、铭、赞、颂为韵文，序、记为散文，诏、诰可散可骈，制、表、露布、檄文为四六。在四六当中，露布、檄文并非常考文体，往往在战争形势紧张的年份出题。而制、表则是必考文体，《辞学指南》卷一引洪咨夔语曰：“制、表如科举之本经，所关尤重。”^[4]制是以君告臣的下行文体，属“王言”的一种，在应用场合上显得庄重严谨。表是以臣禀君的上行文体，在朝廷典礼仪节中有丰富的运用。这两种文体的撰写是两制词臣的必备技能，因此成为词科考试的“本经”。现结合《辞学指南》的相关论述，围绕王应麟的词科制文与表文，对其写作技巧与形式规范进行细致解读。正如明人郑真《录厚斋词科表后题》所云：“按此以上三篇，盖公词科试中暨所业者。观其措辞立意，前后次节丰赡缜密，信所谓法度之文也。今世文章之士能为俪语者甚多，而识制作之体者绝少，故其空疏缪戾，有终身勿悟者矣。若此三篇，宜表而出之，以为矜式。”^[5]王应麟的词科程文在立意措辞、谋篇布局上富含“法度”，可为“矜式”，其体式法度的具体剖析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