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怀:杜甫及其诗歌的感召
杜甫其人其诗在宋代出现第一次宗尚潮流,至明末清初,杜诗所体现出的“诗史”意义及其心忧苍生、心系朝廷之士人情怀给时人以强烈感召,故兴起了第二次“杜诗学”高潮,诸如和杜诗、集杜诗之创作,杜诗之注疏校勘等,杜诗以各种方式迅速传播。而诸画家亦纷纷着墨,竞相创为杜甫诗意图[32]。如明末清初之傅山,习杜诗、化用杜诗写诗,创制杜甫诗意图亦顺理成章。[33]即如现当代画家,对杜诗亦心有戚戚。陆俨少曾说:“我在入蜀前行李中只带一本钱注杜诗,闲时吟咏,眺望巴山蜀水,眼前景物,一经杜公点出,更觉亲切。城春国破,避地怀乡,剑外之好音不至,而东归无日,心抱烦忧,和当年杜公旅蜀情怀无二,因之对于杜诗,耽习尤至。入蜀以后,独吟无侣,每有所作,亦与杜诗为近。”[34]正是杜诗的这种感召,唤起了诸画家的热爱。
诗意图作为一种诗歌传播的媒介,是历史和文化发展的必然趋势。《江深草阁图》从图像的角度为我们探析杜诗“何以成为经典”、杜甫作为“文化符号”的生成及由这些图像来反观创作者之心境等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切口,应成为杜诗学研究的一个重要角度。
【注释】
[1]作者刘晓亮(1985—),任职于广东开放大学文化与传播学院,主要研究方向为杜诗学、中国古代文学学术史。
[2]关于诗意图,衣若芬教授曾下过定义:“诗意图,又称诗画,或诗图,是以特定的单一诗文为题材,表达诗文内涵与意趣的绘画。”见衣若芬:《宋人题“诗意图”诗析论——以题〈归去来图〉、〈憩寂图〉、〈阳关图〉为例》,台北“中研院”中国文哲所《中国文哲研究集刊》第16期;另罗福崇教授亦曾指出:“诗意画又叫命题画,源远流长,属文人画的范畴。”见罗福崇:《略论诗意画的传统和特点》,《温州师范学院学报》1995年第2期。
[3]杜甫著,杨伦笺注:《杜诗镜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第439页。
[4]关于杜甫《涪江泛舟送韦班归京,得山字》诗之编年,仇兆鳌《杜诗详注》引黄鹤注、浦启龙《读杜心解》皆系于广徳元年(763)春在梓州作。其时王维(701—761)已死。故或宋荦所记出错,或所见非王维真品。
[5]见《石渠宝笈》卷六,商务印书馆影印《文津阁四库全书》子部艺术类第273册,第150页上。
[6]康耀仁:《王蒙〈溪山风雨册〉考——兼谈旧题赵孟頫〈山水三段卷〉问题》,《中华书画家》2014年6月。
[7]沈周题云:“唐子弄造化,发语鬼欲泣。游戏山水图,草树元气湿。多能吾亦忌,造物还复惜。愿子敛光怪,以俟岁月积。”吕㦂次韵云:“子且不试艺,西狩因麟泣。密云而不雨,槁物何由湿。空山来者稀,白日成叹惜。唐君非画师,英华发于积。”汪砢玉:《珊瑚网名画题跋》卷十六,卢辅圣主编:《中国书画全书》第五册,上海书画出版社,2009年,第1130页下。
[8]《珊瑚网》卷十六,第1130页下。
[9]孙承泽:《庚子销夏记》卷三,卢辅圣主编:《中国书画全书》第七册,上海书画出版社,2009年,第771页上。
[10]李思嵘:《江深草阁思千载,以诗入画画如诗——文徵明〈江深草阁图〉漫谈》,东方艺都2011年秋拍文徵明《江深草阁图》说明。
[11]台北故宫博物院网(http://www.npm.gov.tw/exh99/wen_boren/ch_02.html)。
[12]乾隆有《钱谷杜甫诗意图》云:“五月江深草阁时,桤木飒飒引寒飔。”知钱谷所据诗句为“五月江深草阁寒”。故宫博物院编:《清高宗御制诗·三集》卷五七(影印本),第八册,海南出版社,2000年,第216页。
[13]据殷春梅:《现存有关杜甫的古代书画作品目录》,《杜甫研究学刊》2006年第2期。
[14]赵、张、吴皆据仇春霞:《四幅杜甫诗意画的文本外解读》,《美术大观》2007年第1期。
[15]据《沈阳故宫博物院院藏文物精粹(绘画卷上)》第37幅,万卷出版公司,2006年。
[16]仇春霞:《四幅杜甫诗意画的文本外解读》,《美术大观》2007年第1期。(https://www.daowen.com)
[17]楚默:《四王图式研究》,《楚默全集》第9卷,上海书店出版社,2014年,第41页。
[18]奏销,是指各州县每年将钱粮征收的实数(包括存留与逋欠等情况)报户部奏闻。而因部分地区逋欠,故清廷发动了严厉催征钱粮、惩处逋欠绅衿的案情,此即谓奏销案。
[19]王时敏:《西庐家书》,《丛书集成续编》第122册,上海书店,1994年,第1031页。
[20]王伯敏:《中国绘画通史》下册,三联书店,2008年,第400页。
[21]980年作款识云:“百年地僻柴门迥,五月江深草阁寒。杜陵诗意,庚申冬陆俨少写。”1991年作款识云:“百年地僻柴门迫,五月江深草阁寒。杜陵诗意。辛未春日八三叟。陆俨少画于岭南之晚晴轩。”
[22]按,大抵依各家所作之时间先后排序,时间不能确指的以“不明”标示。浅学陋识,恐或有遗漏。
[23]薛海燕、赵新华:《图像传播时代的中国古典小说传承——以〈红楼梦〉为例》,《中国海洋大学学报》2011年第6期。
[24]萧涤非主编:《杜甫全集校注》第六卷,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年,第2582页。
[25]此处杜甫行迹,依《杜诗详注》所附《杜工部年谱》。仇兆鳌注:《杜诗详注》,中华书局,2015年。
[26]浦起龙:《读杜心解》,中华书局,1961年,第627页。
[27]卢元昌:《杜诗阐》卷十三,台湾大通书局影印康熙丙寅书林刊本,1974年。
[28]仇春霞:《四幅杜甫诗意画的文本外解读》,《艺术理论》2007年第1期。
[29]王绂:《书画传习录论画》,俞剑华编著:《中国古代画论类编》(上),人民美术出版社,1998年,第99—100页。
[30]沈周:《石田山水并题卷》,《式古堂书画会考》书画卷二五,卢辅圣主编:《中国书画全书》第七册,上海书画出版社,2009年,第160页上。
[31]陈师曾:《中国绘画史》,浙江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79页。
[32]可参王晓蓉:《明末清初的杜甫诗意图研究》,上海大学2010年硕士学位论文;万德敬:《明清唐诗诗意画的文献辑考与研究》,西北大学2013年博士学位论文。
[33]傅山于杜甫之会心,可参仇春霞之解读,见《四幅杜甫诗意画的文本外解读》。
[34]《陆俨少自叙》,陆俨少原著,舒士俊选编:《陆俨少论艺》,上海书画出版社,2010年,第3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