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学与性灵

明代长久以来以八股取士为正宗，标榜宋学，是束缚文人思想的桎梏和牢笼。至王阳明和李贽，极力提倡打破以往的禁锢，在解放思想、倡导平等的同时，客观上也将女性的地位加以提升。王阳明《答顾东桥书》中曾论述道：“良知良能，愚夫愚妇与圣人同……与愚夫愚妇同的，是谓同德；与愚夫愚妇异的，是谓异端。”^[51]虽然这段话的立足点在于人天性相同、禀性相近，但同样表达出圣贤之道并非男性的专利，而是男女相同，且均与圣人同。王阳明之后继续发扬此观点的便是李贽，其《答以女人学道为见短书》中明确表示：“谓人有男女则可，谓见有男女岂可乎？谓见有长短则可，谓男子之见尽长，女子之见尽短，又岂可乎？”^[52]也就是说，一直以来“女子见识短”的说法在李贽看来是毫无道理的，他认为“设使女人其身而男子其见，乐闻正论而知俗语之不足听，乐学出世而知浮世之不足恋，则恐当世男子视之，皆当羞愧流汗，不敢出声矣”。^[53]若女子读书识礼，未必输于男子，因此李贽在其《初潭集》中记录了25位女才子，以“真男子”的评价来称赞她们，之后的作品（包括前文提到的观剧诗）常以男子来与出色的女子进行对比，多少都是受到李贽的影响，李贽意在说明才能高低不在于性别之差，女子有丈夫之行，男子也当自愧不如。对王、李二人思想极为推崇的是泰州学派，晚明戏曲大家也出自泰州一派，汤显祖笔下有敢于追求幸福的杜丽娘，徐渭《四声猿》中有《雌木兰替父从军》和《女状元辞凰得凤》两出大戏，正所谓“世间好事属何人，不在男儿在女身”。^[54](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