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前提、过程、机理——世界历史过程论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六节 全球化前提、过程、机理——世界历史过程论

世界历史形成的两个前提,是近代工业化的全球生产力与走向世界市场的普遍交往。

近代工业化的生产力是人们由地域性存在转向世界历史性存在的催化剂。马克思认为:“生产力的这种发展(随着这种发展,人们的世界历史性的而不是地域性的存在同时已经是经验的存在了)之所以是绝对必需的实际前提,还因为如果没有这种发展,那就只会有贫穷、极端贫困的普遍化;而在极端贫困的情况下,必须重新开始争取必需品的斗争,全部陈腐污浊的东西又要死灰复燃。”[48]马克思把近代工业化生产力——大工业视为中世纪以来私有制发展第三期的标志,强调大工业最终形成和稳固了世界市场,“大工业创造了交通工具和现代的世界市场,控制了商业,把所有的资本都变为工业资本,从而使流通加速(货币制度得到发展)、资本集中”[49]。大工业“首次开创了世界历史,因为它使每个文明国家以及这些国家中的每一个人的需要的满足都依赖于整个世界,因为它消灭了各国以往自然形成的闭关自守的状态”[50]。

世界历史产生的另一个前提是普遍交往的建立,“普遍交往,一方面,可以产生一切民族中同时都存在着‘没有财产的’群众这一现象(普遍竞争),使每一民族都依赖于其他民族的变革;最后,地域性的个人为世界历史性的、经验上普遍的个人所代替”。普遍交往和生产力的发展是相辅相成的,生产力的发展促使交往扩大,而交往的扩大又有助于保存生产力。“某一个地域创造出来的生产力,特别是发明,在往后的发展中是否会失传,完全取决于交往扩展的情况。当交往只限于毗邻地区的时候,每一种发明在每一个地域都必须单另进行;一些纯粹偶然的事件,例如蛮族的入侵,甚至是通常的战争,都足以使一个具有发达生产力和高度需求的国家处于一切都必须从头开始的境地”[51]。“只有当交往成为世界交往并且以大工业为基础的时候,只有当一切民族都卷入竞争斗争的时候,保持已创造出来的生产力才有了保障”[52]。

世界历史的过程,自1500年左右到1845年为止的约350年的长时段,可以分为三个时期:

1.“随着美洲和通往东印度的航线的发现,交往扩大了,工场手工业和整个生产运动有了巨大的发展。从那里输入的新产品,特别是进入流通的大量金银完全改变了阶级之间的相互关系,并且沉重地打击了封建土地所有制和劳动者;冒险的远征,殖民地的开拓,首先是当时市场已经可能扩大为而且日益扩大为世界市场,——所有这一切产生了历史发展的一个新阶段,关于这个阶段的一般情况我们不准备在这里多谈”。[53]这个时期主要的历史内容是世界市场的建立。

2.“第二个时期开始于17世纪中叶,它几乎一直延续到18世纪末。商业和航运比那种起次要作用的工场手工业发展得更快;各殖民地开始成为巨大的消费者;各国经过长期的斗争,彼此瓜分了已开辟出来的世界市场。这一时期是从航海条例和殖民地垄断开始的”。[54]这个时期主要的历史内容是世界市场的瓜分。

3.“在17世纪,商业和工场手工业不可阻挡地集中于一个国家——英国。这种集中逐渐地给这个国家创造了相对的世界市场,因而也造成了对这个国家的工场手工业产品的需求,这种需求是旧的工业生产力所不能满足的。这种超过了生产力的需求正是引起中世纪以来私有制发展的第三个时期的动力,它产生了大工业——把自然力用于工业目的,采用机器生产以及实行最广泛的分工”[55]。这个时期主要的历史内容就是大工业的产生。

我们认为,虽然马克思在《形态》文本中使用“中世纪以来私有制发展的时期”这样的提法,但仔细研读文本,可以发现其中包含对到马克思所处的时代为止近代世界历史的明确划分。马克思对世界历史的分期主要以经济要素为标准,对每个时期的分析还处于比较粗略的感性层面。在今天看来,对自由资本主义时代世界历史而言,马克思所划分的三个时期实际上也可以归结为以大工业为标志断开的两个时期。总体上看,马克思对世界历史所作的分期为当代全球化分期问题提供了重要参考。(https://www.daowen.com)

西方资本占统治地位的历史条件下形成的世界历史,具有二重性。马克思分析世界历史所使用的方法是分析劳动二重性、资本二重性的基本方法,指出世界历史具有积极和消极双重后果。

马克思一方面指出,在世界历史进程中各民族的原始闭关自守状态由于生产方式、交往以及分工的发展,而被消灭得越来越彻底,这是一个历史的进步;但同时也造成了不平等状况,如果在英国发明了一种机器,它可能会夺走印度和中国的无数工人的饭碗,并引起这些国家的整个生存形式的改变。而大工业“建立了现代的大工业城市——它们的出现如雨后春笋——来代替自然形成的城市。凡是它渗入的地方,它就破坏手工业和工业的一切旧阶段。它使城市最终战胜了乡村”[56]。

基于这种分析方法,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对世界历史既不是简单地赞成,也不是轻率地批判和排斥,而是采取了一种辩证理性、一分为二的二重性分析态度。《共产党宣言》对世界历史的二重性问题作了进一步发挥:资产阶级在历史上曾经起过非常革命的作用,它按照自己的面貌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世界;但资本主义制度是一种扩张性的制度,资本膨胀的需要,驱使资产阶级奔走于全球各地,到处落户,到处开发,到处建立联系,利用自身在世界历史进程中形成的世界性竞争优势,把落后民族和国家强行纳入世界资本主义体系,从而使其成为它们的附属国和殖民地,掠夺其自然资源,倾销其廉价商品,损害其独立和主权,使世界的发展出现失衡的状况。

历史由民族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过程,内在机理就是从地域交往到普遍交往的演变过程。

世界历史一方面立足于实践活动,尤其是生产实践活动,另一方面立足于社会交往活动。在前文中,我们谈到马克思认为普遍交往的建立是世界历史形成的一个前提条件,但如果仅仅停留于此,还不能比较完整地把握马克思世界历史概念和交往活动的关系。马克思提出的交往概念外延远远比我们以前认为的大得多。

实际上,马克思在《形态》中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交往观。其中有在一般意义上使用的“交往”概念,有和生产关系密切相关的“交往形式”概念,指出交往不仅包含“物质交往”,也包括“精神交往”,甚至“战争也是一种交往形式”。马克思尤其强调普遍交往概念,指出在普遍交往的层次上,人类之间“各个相互影响的活动范围在这个发展进程中越是扩大,各民族的原始封闭状态由于日益完善的生产方式、交往以及因交往而自然形成的不同民族之间的分工消灭得越是彻底,历史也就越是成为世界历史”[57]。“这种发展之所以是绝对必需的实际前提,还因为:只有随着生产力的这种普遍发展,人们的普遍交往才能建立起来;普遍交往,一方面,可以产生一切民族中同时都存在着‘没有财产的’群众这一现象(普遍竞争),使每一民族都依赖于其他民族的变革;最后,地域性的个人为世界历史性的、经验上普遍的个人所代替”[58]。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