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袈裟传法的再诠释——秘传意识与早期禅宗的历史建构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四章 达摩袈裟传法的再诠释——秘传意识与早期禅宗的历史建构

袈裟传法是达摩传说中影响深远的一个故事,有关此传说学界已有不少讨论,材料的爬梳、意义的分析都已在海内外名家的笔下完成,就事论事的研究恐怕很难再有新的发现。但如果我们另辟蹊径,透视袈裟传法所承载的内在思想,或许会有额外收获。本章中,我们将达摩的袈裟融入更广泛的思想史背景中,重点讨论禅宗所建构的“秘传”意识上。

近百年来,在敦煌禅籍和碑铭材料获得广泛使用的基础上,胡适、柳田圣山、佛尔、马克瑞(John R.McRae)等中外学者已对早期禅宗的历史谱系进行了深度批判,[1]有关禅宗祖统、拈花微笑、达摩西来、袈裟传法、不立文字、以心传心等涉及禅宗历史和思想脉络的具体问题均获得大量讨论。以求实为旨趣的研究已使唐宋禅宗内部建构的历史线索在学术领域解体,远离真相的禅宗内史常常被归结为目的明确的谎言。这样的选题和论证是史学范式的必然抉择,有其重要意义,但却多少错过一些触碰“假历史”所蕴含的“真思想”的机会。对早期禅宗历史建构目的的探讨自然是爬梳真思想的一种尝试,[2]除此之外,禅宗建构自身历史时所秉持的原则或观念也颇值得关注,对相关问题的发掘和讨论,有助于深化和具体化有关禅宗历史叙述形成理路的认识。不难发现,在早期禅宗内史的叙事中,“秘传”的观念和意识占据着显要地位。(https://www.daowen.com)

在唐宋禅宗建构的历史谱系里,充满着秘传意识的身影(师承密付、袈裟秘传等)。以秘传观念解释不见于书籍文字、未获教内外广泛接受的历史,是禅宗连缀历史断裂的重要方式。但秘传作为隐没历史的解释,本身极易陷入备受质疑的不利境地。于是,如何证明秘传的真实性,如何解释秘传的必要性,成为禅宗内部被迫继续思考的问题。对学禅者根器的选择之说,传法偈、传法袈裟、拈花故事等传说的产生,甚至“不立文字,以心传心”口号的提出,既丰富了秘传历史的内容,同时又在解释秘传意识的正当性。由此,禅宗内史的建构意识与建构结果之间进行着不断的循环论证,彼此印可,形成可以自我说明的内恰系统。以下对唐宋禅宗历史叙述中的秘传观念进行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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