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证果等成就的亡化神异表现
不论在大乘还是上座部佛教中,都存在对果位的信仰。[50]果位本身是修佛道路上的次第,通过步步进修而逐级递升。换言之,果位原本所代表的是等级或结果确定的成就。因此,我们在这里可以将证得果位的界定放宽一些,令其可以包括所有确证高僧修道等级的亡化神异,而不完全严格遵循三果位、四果位,以至于十地菩萨等系统进行界说。
慧皎在《高僧传》中有时会通过各种叙述方式,直接告知高僧的神异亡化现象所代表的成就等级。在此类记录中,慧皎经常借主要人物之口对高僧所得成就进行介绍,讲述者既可以是旁人,也可以是高僧本人。如求那跋摩临终,自称“已证二果”;[51]释玄高临死,有人问他“已阶何地”,玄高则让此人去问他的弟子,最后获知玄高以达“得忍菩萨”的阶位;[52]又如关于修得火光三昧,释普恒是“自说”,[53]而释慧安则是先表现火从身出的亡化神异,后由南阳隐士刘虬之口而点明“此得道之人,入火光三昧也”。[54]如果考虑火光三昧是常见的释迦牟尼佛传记中,佛陀死后焚烧尸身的方式,那么慧安的这一神异显然也有模仿先圣典范的意义。通过高僧死亡时,手指的屈伸来象征所证果位,也是《高僧传》的一种亡化神异描写,如其记释法匮死后,“手屈二指,众咸悟其得二果”。[55]慧皎对此神异现象进行直接描写,并以众人的所悟来宣告法匮的成就。由于已经有法匮这一“先例”,慧皎在对普恒死后手屈三指的书写中,甚至没有通过任何方式点出“三果”二字,而是将重点放在对僧众尝试帮其伸展手指,但“亦随手即申,申已复更屈”的描述上。[56](https://www.daowen.com)
《高僧传》还描述了一些高僧在亡化后获得往生佛国世界的成就。此类亡化神异的表现方式较多,如帛远死后得上仞利天,是借助李通死而复生后的讲说来表现的;[57]释昙戒生时与八位和尚发愿死生兜率天,临死前亲口道出此事,死时“光照于身,容貌更悦”。[58]慧皎通过紧密连接两个事件的方式,将死时的神异塑造为对昙戒前言的印证,由此令读者自然明晓昙戒已升兜率。道安获得死生兜率天的成就,则是通过对另一“异僧”的直接告知和化现兜率之境的方式来令宣告此情。[59]
《高僧传》中还有两则亡化神异,以更具戏剧性的方式,来阐明传主已经“得道成圣”。前文已经提及的朱士行的亡化,火焚尸身的两次神异表现,证明传主真的已经得道。释智严的亡化神异与此异曲同工,其传中首先已经点出智严在入定时为弥勒菩萨认可“得戒”。死后,因“实行未办”,众人便欲将其尸身抬到凡僧墓地埋葬,这时“尸重不起”。而“改向圣墓,则飘然自轻”。[60]此两则记录,没有点明传主所获成就等级,也没有论说他们的最终归宿,而仅将重点放在对修佛成就本身的表现上。换言之,二人亡化神异中较少渗透入佛教特有观念,带有本土特征的神异几乎成为叙事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