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高等教育体系的“二元双层”结构
虽然日本高等教育基本维持了学术型教育与专业型教育的双轨并举模式,但是,政府的高等教育财政一直偏重国立大学,在资金与人才储备奇缺的现实条件下,政府选择了高等教育资源的倾斜性政策,将大量财力集中配置给官立高校,私学游离于政府的管控之外,比较自由地自我成长,这是私学富于创新改革的重要原因。但是,国立中心主义倾向的教育政策也深化了官学与私学地位的不平等,“私学只是官学的从属与辅充”[15]。
战前,日本高等教育体系以东京大学为核心,逐渐扩展到国立大学,再到公立大学。战后高等教育民主化进程需要大量财政支出,文部省自身也承认新建大学“最困难、最重大的问题是财政困难”[16]。因此,私立高校才被纳入政府视野,但是,国立大学的地位依然固若金汤。战后,私立占主体的“新大学是在原封不动地继承前身校已有各种资源下建立起来的,而且,政府对缩小资源的倾斜性分配结构几乎没有采取积极的政策措施”[17]。为扩充高等教育入学机会达致民主化宗旨,政府首先推动“国立大学地方化”政策。1948年,文部省根据美国的建议制定了 《新制国立大学实施纲要》,提出“新制国立大学除特别的区域 (北海道、东京、大阪、京都、福冈)外,把同一地方的官立学校全部合并成一所国立大学,实现一府县一大学目标”[18]。1949年,日本共创建了70所国立大学,相较于此,旧制7所帝国大学从1877年创建的东京大学开始到最后一所1939年创立的名古屋大学,花了整整62年的漫长时间。仓促之间组建的地方国立大学更多依赖于地方政府财政,因此,地方性国立大学与旧制帝国大学在财政资源、科研水平、教育质量、社会信誉等方面相距甚远无疑也是不足为奇的。从东京大学到旧制七大帝国大学再到地方性国立大学,东京大学代表国家权威,旧制帝国大学是大城市的综合性大学 (一般含人文、社会、自然、医疗4科类以上),地方性国立大学是地方性的多科性大学,这种森严的定位层级通过政府政策与财政的倾斜不断强化而成为不可撼动的基本事实。国立大学尚且如此,况乎私立大学?除了上述小部分历史悠久的私立名门大学外,大部分私立大学都屈居国、公立之下,凸显了上尖下肥的金字塔结构。天野郁夫将此特点浓缩为“二元双层”四字,“二元”是国、公立与私立的并行,“双层”是国、公立与部分私立名门居上位,大量私立高校沉于底座的等级结构,整个体系上下流动不强较为凝滞。其基本区隔如表1-1所示:
表1-1 日本高等教育的“二元双层”结构层次(https://www.daowen.com)

表1-2 国立、公立、私立大学高校招生考试难易度的偏差值排行榜 (前10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