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考制度的局限性
(一)纯粹客观选择题型与考测能力、性格、潜质之矛盾
统考改变了原来惯用的记述题型,而采用纯粹的客观选择题型,其优点是答案的唯一性、确定性,而记述题则带有较强的主观性,答案相对灵活,改卷者理解有所差异,因此,不仅改卷费时而且因为评卷者个人的主观感情的影响容易衍生不公平现象。共通第1次考试采用客观选择题型无疑带有明显的、在应考人数剧增现状下为了节约改卷时间、追求纯粹的分数公平的意愿。客观选择题型意味着评卷模式的革命——学生在固定的答题卡上填写答案,计算机评卷、统计、储存。计算机评卷不仅错误率极低,而且统计高效,不需要人工再录入成绩,因此,无论是评卷过程还是评卷结果的录入都让“人”获得体力与脑力的共同解放。
日本统考纯粹客观题型的命题模式源自私立大学的启示。1966年战后第一批婴儿潮中出生的人到了接受高等教育的年龄,高校招生规模的急剧扩大刺激了考试题型与评价方式从主观向客观的转变。1969年,立教大学文学部首次使用机改答题卡模式,这种简便高效的答题模式有效缓解了评卷压力,被共通第1次考试采用并沿用至今。机改考试模式被国家级考试引用不是偶然,诚如高校招生考试研究专家刘海峰所言,“考测知识主要采用标准化的客观试题,考查能力偏重使用主观试题”[15]。日本统考是全国性的大规模学力型考试,是偏向知识基础考测的考试,采用纯粹的客观选择题型有其现实必然。不可否认,这种模式可以客观考测学生的知识基础,避免改卷者的主观意识,避免不公平现象,也是一种节约型的考试模式,但是,客观题型的问题与答案往往相距甚近,因为文字陈述过少,间距过小,思考的时间也极其有限,抑制了人的思考域,容易养成碎片式思考模式,不利于培养系统思考的能力。况且,客观题型偏向关注考生面对一道题马上开始遵循一定的游戏规则解出唯一正确答案的能力,这是一种被规训的能力,无法有效考查学生的个性、品行、兴趣等因素。对学生而言,在长期的应考培训中,渐渐成为被考试规训的动物,缺失了人作为高级动物本应该具有的主动探知的欲望,学习主体内省性的性格会逐渐被外在的考试成绩、物质收获等因素湮没。换言之,考什么学什么注定导致人格遗失、精神迷失,人虽然经历了层层递进的教育,但是最终却依然是一个残缺的人,缺乏自主性、创造性。关于偏差值影响下的大学学力考试调研结果显示,认为学生缺乏高中程度的知识、能力的教师并非很多,但是认为学生缺乏求知欲与好奇心的教师占了多数。
(二)科目组合的弹性选择与统考成绩可比性之矛盾
统考多样化的科目设计确实拓宽了学生自主选择的范畴,体现了尊重个性、富有弹性的特点,但是,从表3-7中,我们也可以基本判断,多样化的科目设置确实削弱了考试成绩的可比性。
表3-7 2013年中心考试考生报考教科、科目分布情况与平均分
(https://www.daowen.com)
续 表

数据来源:文部科学省.平成25年度入学者選抜実施状況の概要[EB/OL].http://search.yahoo.co.jp/search;_ylt=A2RA0DwU07hUk38AEh.JBtF7?p=%EF%BC%92%EF%BC%94%E5%B9%B4%E5%BA%A6%E5%85%A5%E5%AD%A6%E8%80%85%E9%81%B8%E6%8A%9C%E5%AE%9F%E6%96%BD%E7%8A%B6%E6%B3%81%E3%81%AE%E6%A6%82%E8%A6%81&search.x=1&fr=top_ga1_sa&tid=top_ga1_sa&ei=UTF-8&aq=&oq=&afs=.
从上表可知,中心考试科目高达31门导致难以确保每个科目的考卷的出题质量和难易程度的均衡,其结果是虽然考试中心命题人员一直致力于使各个科目的平均分基本在60分上下浮动,但是,事实上各个科目之间的平均分差距依然在所难免。2013年,中心考试共有543 038名实际考生,以同一教科内不同科目的平均分为基准进行比较,最高平均分与最低平均分差距最大的三教科按照从高往低排列,分别是数学31.13分、理科23.93分、地理历史20.79分。这就不可避免带来考生以考试难易度、历年考试成绩的高低倾向决定所选科目,消解了根据个性特征自主选择考试科目的初衷。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考生数多的科目其对应的平均分也较高。如“数学Ⅰ数学A”科目考生数为398 447人,平均分51.2,“数学Ⅰ”考生数8 135人,平均分只有40.83,比前者低了近10分。总之,中心考试科目设计过于细化带来的平均分差距损害了考试公平,也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统考成绩的可比性,消噬着考试公平。
(三)多样化科目组合与统考简便易行之矛盾
高校招生考试研究专家刘海峰曾提到高校招生考试改革的八对矛盾,其一便是“灵活多样与简便易行的矛盾”。根据日本高校招生考试的命题原则,中心考试的科目设置和命题范围均以文部科学省制定的高中学习指导要领为准,重在考查考生对高中阶段各门课程基础知识与技能掌握的程度,以促使学生重视高中阶段基础知识的掌握。既要不超纲又要不重复、不出怪偏题,既要考查基本水平又要尊重个性多元,对同一教科下的科目难易度既要有所区隔又要把控度,而且不允许重复命题即历年出过的题目不允许再次出现。显然,单一题型的考查内容和角度都很有限,无法承载如此多美好的愿望,这种难以两全的要求让命题者倍感压力。另外,灵活多样、个性化的考试组合必然提高高校招生考试安排的难度,给高校招生考试时间与空间的安排增添了繁复的工作,稍有不慎便出或大或小的失误、错误。按照惯例,现代文、数学、英语三科是绝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的,2013年,这三科的考生数也都超过了50万,但是,地学Ⅰ、数学Ⅱ、世界史A、地理A等科目的选考生则非常少,这种悬殊的考生数量区别极大增加了考试时间与考场的安排难度,让考试前、中、后期的工作更为纷繁复杂,给考试中心与各高校带来诸多不便。2013年考试中,“数学②”教科中的“工业数理基础”只有25名考生,这就意味着该科目在全国的考场布置零散且繁复,有些考场只有数名考生,甚至即使只有1名考生,也不得不特别设置一个单独考场,安排一位监考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