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离婚的秘密
在情势逼迫下,我们必须抛弃大量的成见,去思考当爱消逝、婚姻破碎时,我们该怎么做。
——当说好的幸福不再
如果你是一个平凡的美国人且刚好是女性,那么你或许没想过:既然爱能出现在你的生命中,那么离婚这件事其实也不无可能发生。在你那浪漫的幻想中,并不存在着因为争执而破灭的爱。你说“直至死亡我们才会分开”,毫不迟疑地念着自己的誓词。但作为一名平凡的美国人,你人生面临离婚的概率,远高于任何危险。光是1965年这一年,就有差不多40万对美国夫妇离婚。
就连在人潮汹涌的街道开快车所可能遭遇的意外事故率,都没有离婚率来得高。在九对夫妻之中,就有两对很可能以离婚收场。而这个数字还在增加。统计数据告诉我们,在不到半个世纪内,此数字增长了215%。
1910年,离婚率为12.4%。1930年,离婚率增长到21.7%。到了1950年,该数字又提高到25%。我们可以理解为什么专家学者会担心此数字再继续增长,这可能意味着整个婚姻体制的崩毁。
然而事实上,此情况所导致的社会危害,远比法律数字所设想的更严重(因为有许多破碎的婚姻并未实际寻求法律途径)。婚姻幸福的概率是如此低,导致我们对爱和长久亲密关系的信心开始动摇。
而这个问题一点也不轻松。假设你是一名女性,有三个年龄分别为4岁、6岁、9岁的孩子。当然,你所居住的家必须是靠贷款买下来或租来的,因为这样的设定才符合大众的情况。总之,你每个月都必须花一笔钱以保有现在这个家。你发现你那在批发公司上班、经常需要出差的先生对你失去了兴趣。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你没有工作,缺乏养活自己的实际能力。
你所面对的情况,只是一个关于爱和因爱所产生需求的问题吗?当然不是。在现代婚姻架构下,经济因素就跟心理因素同等重要。但我们当然不能因为爱与面包被绑在一起,就不继续深究。任何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女人都知道,只有当她的男人愿意维持这段关系时,这个家才有继续下去的价值。强迫的亲密关系只会导致疾病、失败和死亡。为经济因素而维系的婚姻,也不可能长久。
因此,在情势逼迫下,我们必须抛弃大量的成见,去思考当爱消逝、婚姻破碎时,我们该怎么做。
前段日子我参加了一场宴会。一名最高法院的法官就坐在我的对面。我们吃了一顿极其美味的晚餐,接着女士们离开了座位。
“你们心理医师经常批评我们这些法官在处理婚姻问题上的做法。”他说,“那如果换作是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你认为自己的行为会有何不同?”
很明显,这是一个挑战。
“我的行为或许会跟你差不多,”我回答道,“因为我就跟你一样,必须接受美国司法的约束。作为学习人类心智的学生,我们谴责的并不是身为单一个体的法官,我们责怪的是法律体制在婚姻问题上的整体作为。”
“你的意思是,作为一位受限于传统与法律的法官,我们无法公平地处理婚姻问题中的个体?”他以更柔和的声音问。
“我的意思就是如此,”我附和道,“我并不认为你们有错。多数法官──即便是身处在婚姻法较落后的州里,都已经在法律范畴内尽自己所能。对心理学家而言,真正让我们感到介意的是传统的法律思维,也就是不注重人生、爱情与人类本性的态度。”
“我很希望见到我们整个社会的价值观能和我们的科学技术一样与时俱进。但几乎所有地方的人都用跟100年前没有两样的态度对待婚姻。无论是在化学、机械或……”我将手朝电灯的方向一挥,“照明上,我们都不落后。但在婚姻方面,我看不到一丝曙光。”
“那么,你想如何改变当前的整体程序,或更明确一点来说,倘若你是离婚法庭的法官,而你可以做任何你觉得妥当的判决,法院也会照你的判决去执行,你会怎么做?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现在你该怎么办?”
“第一步,”我接受了他擅自决定的陈述模板并回答道,“我会如外科医师评估患者那样,去评估眼前那位受害者的情况。你见过任何一位对婚姻做好万全准备的男人或女人吗?像是知道自己该去寻找哪种类型的伴侣,又或者该如何配合伴侣的人格特质去做必要的调适?”
“不……没有,”他诚实地眨了眨眼,“我想我从未遇过这样的人。”
“那么,我想我应该移除所有关于个人方面的指责。我们的社会没能在这些人的生命早期实时指导他们去学习关于人类本性的知识,导致他们的理解力就如同学习母语般,只是出于无意识与自动性。离婚的人并没有错,我们不能要求对方负起责任,直到他们学会如何利用智慧去挑选伴侣为止。他们的离婚是基于无知所导致的无可避免后果。”在我说话的同时,我开始朝自己的玻璃杯里倒水,直到水快要溢出来为止。“如果我继续倒,法官大人,这杯水就会溢出来。每件事情都有饱和点,而当那些处在不幸婚姻中的人们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时,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超过了饱和点。我不会责备他们;我会将基督教的道德带到法院上,如同耶稣基督所希望的那样去宽恕他们。”
“你会给他们新的机会?”
“当然。我们对其他事物再严苛,都不及我们对待婚姻这般不人道。倘若两名男子合伙开了一间公司,但两人个性不合,我们会说:噢,他们应该分道扬镳,勉强在一起只会阻碍彼此的成功。他们已经失去了方向,就像两匹不能一起拉一辆车的马。如果有人坚持要让这样的两匹马在一起工作,我们肯定会觉得他疯了。
“而这也引导出我的第二个论点,”我继续说,“我视离婚为必要的手术,一种杜绝感染且防止情况继续恶化的手段。继续维持一段不和谐的婚姻,或许是父母对孩子做的最可怕的一件事。心智健全且情绪稳定的单亲父母,比两个总是在吵架的父母好上千百倍。或许终有一天,我们的社会能理智地看待那些感情不和睦的夫妇分开,以杜绝不幸婚姻对后代造成的严重影响。”
“在关于离婚原因的听审上,你支持怎么样的做法?”(https://www.daowen.com)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现在法院所进行的审理一样,”我明白地指出,“我支持斯堪的纳维亚对于离婚这件事的态度:只要任何一方提出离婚要求,我们就应该准许,而不去考虑所谓的罪恶感。我接触过成千上万件婚姻问题的咨询,这辈子从未见过三角关系。这是一种幻想。只有当婚姻关系出现严重的问题时,才有可能出现所谓的第三者。真正的爱是一种非常紧密的合作。只要爱还存在,就没有其他人可强行进入。”
“我不知道你是否也这样想,但女性往往更为担忧此种离婚。就生理条件而言,男性投入和结束一段婚姻所需冒的风险确实较低,而我们的社会正努力让情况变得较公平,婚姻法就是以此为目标的。”法官以坚定的态度说道。
“我完全同意此点。但我们不仅仅是具有生理特征的生物──动物,如果你愿意这么说的话——我们还拥有思想。而就我们人类而言,离婚事实上是一件关于心理层面的事。如你所说,女性确实应该受到保护,但强迫一个内心恨着自己妻子的丈夫继续维持婚姻关系,对这名女性来说不会有任何帮助。”
“那戒律呢?”法官插了一句。
“戒律!你希望多数年轻人都变得随心所欲、放纵地乱交吗?”
“不,当然不希望。”
“那么就让我们不要再将婚姻描绘成一种令人绝望且不幸的关系,那种为了孩子幸福及社会和睦、只能继续容忍失望的关系。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年轻人做出那些放纵的行径吗?”
“不知道。”法官似乎渴望听到答案。
“就是因为那些鼓吹婚姻是一种义务、一种必须舍弃自我以维护家庭神圣性的人。他们亲手摧毁了年轻人对婚姻的想象,让年轻人不再相信婚姻也可以保有浪漫的爱情和令人欣喜的亲密关系。我希望能将爱情归位。一直到黑暗时期后,婚姻才在天主教会中被神圣化。这是历史事实。在那个社会及宗教最堕落的时代,爱情被神圣化了。我希望能将爱重新推回其应有的地位上。”
“这也意味着,你绝对不会想要知道是什么导致一对夫妻离婚,你只会单纯地接受。”
“不,我不会单纯地去接受──至少在我发现是什么心理因素导致这段婚姻无法成功之前。你曾经听过恋母情结或自卑情结吗?”
“当然,”法官烦躁地说,“这年头谁会不知道。”
“一个总是拿妻子去和母亲比较、希望妻子完全照母亲的方式去做的男人,就有恋母情结。他的情绪生病了,但他不知道。那些因为礼教与专横的父亲而导致性本能被压抑的女性也是如此。自卑情结和过度敏感,也都会摧毁婚姻。”
“即便是本性就很契合的夫妻?”法官问。
“是的,即便是那些刚好很合适的极端案例。我曾经不得不介绍一对夫妻重新认识,尽管他们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12年。这名丈夫有恋母情结和优越感情结。他的妻子则从小受父亲支配,并因为自卑情结而总是表现出卑躬屈膝的样子。在心理问题的覆盖下,他们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对方。受到心理情结支配的我们,变得不再是自己,我们的一举一动也背离了原本的自己。人们经常会用他人陷入的处境,去批判对方。”
“这不是相当自然的吗?”
“不,当然不是。这是非常无知的行为。倘若你的儿子患有麻疹,你会将他视为一个麻疹男孩吗?”
“不会。”法官笑了出来。
“我也不会将一个因为感冒而不断擤鼻涕的人,视为一个本性上就爱擤鼻涕的人。对那些潜意识里带有各种情结的人,也应该如此。我会将他们的人格和他们那不幸的行为习惯区分开来,接着再让那对面临离婚的夫妻去做同样的事,看看不幸的问题是不是肇因于心理层面。”
“如果他们发现确实如此该怎么办?下一步怎么解决?”
“如果他们的经济状况并不宽裕,我会介绍他们去公立诊所;如果负担得起,我会推荐他们去寻求专门治疗情感异常的专家的协助。如果在经过一年的努力后,成效仍不理想,我会赞成他们离婚。不过我告诉你,我们发现,在经历这样的治疗后,很少有夫妻会决定离婚,许多人的婚姻变得更幸福了。”
KEEP IN MIND
只有当婚姻关系出现严重的问题时,才有可能出现所谓的第三者。真正的爱是一种非常紧密的合作。只要爱还存在,就没有其他人可强行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