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评述

洋务运动启动了中国现代化，但这个过程却并不平坦，其艰难程度超出了先行者的想象。中国人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尝试各种方式来推进现代化，但每种方式都是浅尝辄止。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深深感受到中华民族在外敌压迫下所呈现的某种焦虑和不安。

中国人选择高度集中的计划体制正是在这种焦虑之下的新的选择。它消灭了市场代之以计划，消除了各种私有经济代之以公有制，这意味着民间的财富迅疾而又彻底地向公有制体制内转移。伴随财富的转移，一个有着千年传统的商人阶层也就此消亡。

商人阶层的缺失所导致后果在随后的改革开放后显现出来。首先是中国商人不得不在一个极低的起点起步。这个低包含两个意思，一是商人缺乏文化积淀，文化积淀需要时间。由于历史的中断，现代商人已经与过去的商人没有直接关系了，新的商人缺乏基本的商业伦理。我们看到改革开放初期商业活动中所呈现的各种乱象如缺乏基本信任、不遵守商业道德、坑蒙拐骗盛行等，这些很大程度都与商人缺乏文化沉淀有关。低起点的另一个表现就是规模、管理能力等都处在低级阶段。优秀的企业是需要时间沉淀的，无论是美国、欧洲或者日本那些企业，都有悠久的历史，而这一积累在中国却被中断了，这就使得当时中国很少有真正能在世界上具备竞争力的企业。改革开放初期，曾有一篇小说《乔厂长上任记》，就是那么一个简单的管理方法就在社会上引发巨大反响，从中也看出我们企业的管理层次低到何等程度。(https://www.daowen.com)

商人阶层缺失导致的第二个后果是，早期的民间财富向国家转移过程中，在改革开放后出现了逆转，大量体制内的财富通过各种方式重新流向民间，这个过程充满无序，缺少公平，造成了社会的裂痕。

第三个后果是影响了国营经济的改革。由于民间财富和商人的缺失，使得国有企业的改革始终困于体制内部而无法突围，直到民营经济经历了近二十年成长起来后，才在20世纪初通过抓大放小才得以搞活。

建国初期中国人所做的种种努力是百年来中华民族探索自强之路所做努力的延续，它改变了中国一穷二白的面貌，初步奠定了中国现代工业的基础，并为中国下一步的崛起提供了可资利用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