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钱锺书讥国画之弊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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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钱锺书讥国画之弊
鲁迅推崇第一流的写意画,以为真正传神的作品,寥寥几笔而神情毕肖(《五论文人相轻》)。但他对国画又颇有看法:“我们的绘画,从宋以来就盛行写意,两点是眼,不知是长是圆;一画是鸟,不知是鹰是燕。竞尚高简,变成空虚。”(《记苏联版画展览会》)
其实,鲁迅对宋元以来文人山水画的涵养,唐代佛画的灿烂,线画的空实明快皆极深寄意。他所瞧不起的,是明清以来国画界不长进的风气造成的浮靡和懒惰。这种风气酱制影响,逐渐造成一种国画的末流,而引起观者的反感。
钱锺书先生对这种末流国画也颇加讥嘲。小说《猫》中写民国时期地方老名士,不懂透视,不会写生,今天画幅山水“仿大痴笔意”,明天画幅树石“曾见云林有此”,生意忙得不可开交。这位名士向他侄儿吹嘘,说是某银行经理求画中堂,要切银行,要口彩好,西洋画没办法,让瞧他画的。“画的是一棵荔枝树,结满了大大小小的荔枝,上面写道:一本万利。临罗两峰本。”老名士又说他的《幸福图》,以一株杏花、五只蝙蝠,来切杏蝠(幸福)。他侄儿听得目瞪口呆。(https://www.daowen.com)
鲁迅、钱锺书皆以极高的天分,纵横贯通的艺术学养来审视国画艺术,目光如炬,诊出国画艺术病笃的危殆状态。
然而艺术的恶劣因素往往具有一种惰性传染之管道。浸延至今,这种国画末流还在流布。笔墨的庸俗,取境的低劣,构图的无趣,加以官僚的上下其手,恶俗作品常有淹没精雅艺术的趋势,就像劣币驱逐良币一样。当中又因了一些有权的好事者的加盟,此类恶俗作品更是印刷精美,到处铺开。艺术本来是安抚人心的,似此则以恶情劣趣消解艺术的作用。放任下去,艺术水准速降,大众的欣赏趣味也迭遭摧残,真乃一大悲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