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 卢多维科·阿里奥斯托(Ludovico Ariosto,1474~1533)的《疯狂的奥...

3.4.1 卢多维科·阿里奥斯托(Ludovico Ariosto,1474~1533)的《疯狂的奥兰多》

奥兰多(即罗兰)是中世纪法国英雄史诗《罗兰之歌》中的主人公,全诗以778年查理曼大帝征服萨拉逊人统治下的西班牙的萨拉戈萨之战为背景,讲述了英勇、忠诚的圣骑士罗兰奋勇抗击异教徒最后遭奸臣陷害战死沙场的故事。该诗创作于1100年前后,而在此之前的几个世纪里,作为民族英雄,罗兰的事迹就一直以“武功歌”的形式在民间游吟诗人中口耳相传,它为无名诗人将其凝注于笔端提供了丰富的材料。同时,这部作品诞生之际,正值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期间,与异教斗争的主题恰好迎合了当时高涨的宗教圣战情绪,于是,作者在民间传说的基础上掺入了政治和宗教色彩,把罗兰的故事由一则平凡的轶事渲染成基督教与伊斯兰教大规模长期圣战中的一个重要篇章。再加上该诗语言简洁生动、浑厚质朴、豪放有力,使它一经问世便迅速在欧洲流传开来,成为了后世诸多讲述罗兰故事的传奇和冒险文学作品的滥觞。阿里奥斯托的长篇传奇叙事诗《疯狂的奥兰多》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

阿里奥斯托出生于意大利北部艾米利亚雷焦(Emilia-Romagna)地区的一个贵族家庭,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早年学习法律,后对古典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刻苦钻研,造诣颇深,同时,在思想上他深受人文主义思想的影响,这些都为他日后的创作奠定了基础。1502年,他进入了费拉拉宫廷,先后担任过红衣主教秘书、外交使节、地方执政官等职务,尽管岁月动荡、工作繁重,但他仍能抽出时间进行自己所钟爱的诗歌和戏剧的创作。《疯狂的奥兰多》是他的代表作,从1502年动笔,到1532年他去世前夕得以出版,前后历时三十年,倾注了他毕生的心血。

早在阿里奥斯托之前,另一位费拉拉宫廷显贵、诗人博亚尔多(1441~1494)就曾以此为题材创作了一部长诗《热恋的奥兰多》,但由于该诗使用的是当时还尚未成熟的意大利语写作,且诗人技巧原始,诗句粗粝,所以,其光芒很快就被《疯狂的奥兰多》遮蔽了。但后者在情节上却承继了前者的结尾,以查理曼大帝与萨拉逊人的战争为背景,描写了基督教骑士奥兰多为了爱情对契丹公主安杰莉卡锲而不舍的追寻。安杰莉卡是契丹国王加拉佛罗尼的女儿,美丽绝伦而性情多变,并擅长巫术,她一出现,所有在场的骑士,不管是基督教徒还是异教徒,就都爱上了她,就连查理曼大帝也为之神魂颠倒。

奥兰多长期爱恋

美丽的安杰莉卡,

留下无数不朽的战利品,

为她征战印度、米底亚和鞑靼,

同她一道返回西方。

在雄伟的比利牛斯山脚下,

查理曼国王和法国、德国人

在旷野之上驻扎。

为了让马西里奥和阿格拉曼特国王

再次为他们的疯狂冒失悔恨悲叹,

一个曾在非洲聚集民众,

人人手持长矛和宝剑;

另一个将西班牙推到阵前,

企图毁灭法国人的家园。

奥兰多恰巧在此时赶到,

很快就后悔来到这边。

人类的判断常常谬误,

他的女人在这儿被夺走。

从西部打到东部海岸,

为了保护她征战许久。

在他的土地上,在许多朋友面前,

夺走她无需动用宝剑。

明智的皇帝想扑灭爱的火焰,

从他的身边将她夺走。

伯爵和堂兄里纳尔多

在几天前干了一仗,

双方都垂涎罕有的美貌,

爱欲燃烧,心怀激荡。(https://www.daowen.com)

查理曼不喜欢这样的争执,

于是不愿帮他们的忙。

他夺走争斗的根由,

将姑娘交到巴伐利亚公爵手上。

在那场冲突和野战中,

谁杀死最多的异教徒,

谁的贡献对事业有益,

查理曼就拿她作奖励。

然而事实违背心意,

基督徒们纷纷逃离。

公爵和许多人沦为囚徒,

留下大帐荒废在那里。[298]

对安杰莉卡的迷恋,使奥兰多忘记了自己要忠于职守,趁黑夜离开了前线,开始了对安杰莉卡的追求。他走遍了天涯海角,历尽了种种艰难险阻,最终,当他得知安杰莉卡嫁给了萨拉逊骑士梅多罗,看到他们写在岩石上的海誓山盟时,痛苦万分,嫉妒和绝望直至发疯,做出了许多荒诞怪异的事情。后来,基督教骑士阿斯图尔夫从月亮上带回了装着奥兰多理智的小瓶,恢复正常的奥兰多重返战场,杀死了敌军统帅,查理曼军队大获全胜。

全诗总共四十六章,长达4800余行,作者采用了灵活多变的八行诗的结构,遵循口头语言的韵律节奏,将曲折离奇的情节与大量的民间传说和神话巧妙地融合在一起,通过对不同信仰的青年男女勇于冲破宗教禁锢大胆恋爱行为的赞颂,抒发了作者对现世生活的赞美和对中世纪宗教偏见和禁欲主义的批判。而来自遥远国度的契丹公主安杰莉卡则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爱情化身,围绕在她周围的是一群被欲望模糊了双眼的骑士,为了得到她,他们徒劳的追逐、争斗,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神圣职责。正如阿里奥斯托在开篇诗中所写:

我歌颂,爱情和贵妇,骑士和武器,

歌颂礼节谦恭和如许无畏的功绩;

我的故事源自古老的过去,

摩尔人同他们的国王阿格拉曼特

乘舰经非洲而来,劫掠法兰西。

心中充溢着年轻的怒气,

发誓报复查里曼,罗马的皇帝,

为死去的特洛伊。

同时我还讲述有关奥兰多

从未写成散文或韵文的故事。

为了爱情,他变得愤怒乖戾,

宁可舍弃过往贤明的荣誉。

是她将我变成这个样子,

点滴分秒消耗我的天资。

不过我会在其中沉溺,

足以完成我的盟誓。[2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