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发生后的三个心理阶段
克鲁克2002年提出,灾难心理学(disaster psychology)通常用三个阶段来区分灾难后的心理特点:即时阶段(immediate phase,头几个小时)、后即时阶段(post-immediate phase,头几天或头几周)与慢性阶段(chronic phase,一个月后)。但这个分类主要针对地震、台风等突发的破坏力大、持续时间短的灾难,由于传染病往往会在暴发后的很长时间内保持破坏力(尤其是疫情比较严重的地区),治疗过程也比较长,因而这三个阶段对每个人来讲也会相应延长。
即时阶段是对灾难的直接反应阶段,这一阶段的反应通常是压力的正常适应性生物生理反应。我们感到恐慌、焦虑、气血上涌,这是有用的,它可以让我们对眼前的危机投注全部注意力,调动全部心理和生理能量,作出能挽救生命的决定。但是,如果这种令人不安的精神表现过于强烈,并且反复出现,持续过长的时间,就会耗尽我们的全部精力储备,成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倒性压力。这种压力有四种表现形式:强烈抑制(stuporous inhibition)、失控躁动(uncontrolled agitation)、个体恐慌逃逸(individual panic flight)、自主行为(automatic behaviour,指个体的行为仅为反射或盲目模仿,且个体对自己的行为没有意识或记忆)。
后即时阶段的反应很可能伴随着初始压力症状的逐渐消失,或短暂的情绪或神经活动改变,或心理状态的持续变化。但在这一貌似平静和麻木的阶段,也需要警惕——对于某些创伤易感人群,这段时间很可能正是持久性或慢性心理创伤障碍的开始阶段或潜伏期。在临床上,潜伏期也可能表现出一定的症状,例如困惑、悲恸、异常的欣快和失眠等。(https://www.daowen.com)
慢性阶段则是临床心理障碍开始逐渐发展和显现的阶段,这些心理改变往往是严重和持久的,并伴有焦虑、抑郁、心身病变或人格病变。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经历创伤事件之后,人的认知会改变和重组是非常正常的。“变成另一个人”并不是一种疾病,它可能意味着成熟和成长;只有这种改变极大地影响了一个人的社会功能,导致生活严重受损时,才是需要心理干预介入的时候。
需要注意的是,不同于个体的心理发展,在灾难发生后,集体或社会同样具有自己的灾后心理特征。适应性集体心理特征包括:保持团队结构;保持领导;提供互助。不适应性集体心理特征则包括:集体恍惚(对灾难的反应被动而缓慢);集体恐慌(不顾一切地逃逸,无情地推翻和践踏前进道路上的一切事物);暴力释放;寻找替罪羊;不断坚持的倒退的欲望。这些不适应性集体心理最终表现为:社会结构被破坏;领导力消失;无政府主义心态盛行,人们不再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