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重建民众对慈善机构的信任?
在市场和政府主导的利益分配方式失灵或失效的情况下,慈善机构主导的志愿性利益分配是实现资源理想分配的一种有效方式。[18]然而,必须认识到,慈善事业是国家道德和社会伦理的底线。慈善事业一旦被亵渎或玩弄,国民诚信“肌理”必然会大面积“溃烂”。因此,提高慈善机构的公信力,重建大众对慈善机构的信任就显得尤为重要。
第一,提高慈善机构的信息透明程度。研究发现,通过传统媒体和新媒体发布慈善信息,都能对慈善机构的信任程度产生积极影响,并进一步促进捐赠行为,而新媒体的影响程度要高于传统媒体。[19]换句话说,慈善机构的信息透明程度越高,大众对慈善机构的信任度就越高,并更愿意作出捐赠行为。
因此,从慈善机构的角度,应提高信息的透明程度,便于大众了解善款去向。此外,有研究指出,财务收支信息也能够影响捐赠者的捐赠决策。[20]这意味着,慈善机构仅对政府报告的财务收支情况也可以向大众公开,通过提高信息的透明程度,来重建慈善机构的公信力。
第二,提高社会公平感与合作性。社会公平感是指基于客观公平的主观感知,包括分配公平(distributive justice)、程序公平(procedural justice)和互动公平(interactional justice)。[21]分配公平是个体对资源分配公平性的感知;程序公平是个体对决定结果的过程公平性的感知;互动公平是指个体在交往过程中对所受对待的公平性的感知。其中,分配公平和程序公平对社会公平感有显著影响。心理学研究发现,社会公平能够促进个体的有效合作。[22]以武汉红十字会事件为例,分配不公是引发众怒的一大原因。因此,慈善机构在日常运营中要确保分配程序和分配结果的公平性,以提高大众的社会公平感。
此外,合作性也是影响信任水平的重要因素。研究发现,与对抗性相比,合作性能够显著提高大众对公权机构的信任水平。[23]因此,加强社区合作性的建设将有利于提高大众对慈善机构的信任程度,帮助慈善机构重建公信力。
第三,鼓励企业和公民参与慈善事业。组织心理学研究发现,慈善捐赠与企业的短期绩效和长期绩效均存在正相关。[24]企业可以根据自身的优势和特点,建立专业的公益组织,如建立公益仓库,实施公益项目,等等。
此外,要对企业和公民的慈善行为予以嘉奖,如捐款抵税、颁发荣誉证书,等等,并立为榜样。心理学的强化理论将正确反应后给予的奖励称为正强化,对企业和公民慈善行为的嘉奖就是对慈善行为的正强化,有利于提高正确反应(即慈善行为)在未来出现的频率。班杜拉(Albert Bandura)的社会学习理论认为,人们通过观察他人(榜样)表现出的行为及结果进行的学习是观察学习。将参与慈善事业的企业和公民树立为榜样,有助于其他企业和公民进行观察学习。(https://www.daowen.com)
第四,升级社会治理体系,加强慈善机构与社会力量的合作。此次疫情期间,企业、公众热心参与援助,但慈善机构的低效分配让捐赠物资无法及时送至一线。慈善机构可以借助社会力量(如专业物流),与相关企业和机构合作,提高工作效率。
第五,建立明确、有效的问责机制。正如前文所言,红十字会的双重属性使得它在出现负面事件时,往往难以找到相应的问责对象,其背后暴露的管理混乱问题,会进一步降低大众对慈善机构的信任水平。
关于问责机制的理论主要有两种:(1)委托代理理论。根据该理论,慈善机构接受了捐赠者的捐赠,就有义务向捐赠者说明捐赠物的去向。(2)利益相关者理论。该理论认为,非营利组织的收入来源于政府拨款、大众捐赠以及会员缴费,因此政府、大众和会员具有向非营利组织问责的权利。
不难发现,上述理论都提到,大众可以成为慈善机构的问责主体。因此,在慈善机构的日常运营中,应承认大众的问责权,建立明确的问责机制,当出现负面事件时,进行公开、公正的处置,避免出现“踢皮球”的现象。
第六,加强立法,强化对慈善机构的监管。加强对慈善机构的监管,首先要清楚慈善机构的管理体制,对参与管理的各个职能部门都进行有针对性的监管。其次,可以借助互联网技术,对慈善机构的善款支出、物资去向等信息进行全时、全链、全网、全方位的监管,最大限度地杜绝管理乱象,堵上人性黑洞。此外,为保障监管的顺利开展,还应从立法上明确监管机构的具体职责以及监管不当所需承担的责任和处罚。
公众监督是重建慈善机构公信力的一大要点。社会心理学研究发现,重建人际信任的创造性路径之一是赋权(empowerment)。赋权是指赋予个人或群体权利,使个人在与他人及环境的互动中获得更大空间,以提高个人控制生活的能力。[25]赋权可以通过财富、民主权利、控制能力等方式实现,它使个体较少依赖熟人,也不再将陌生人视为威胁。公众监督可以视为一种赋权。公众监督可以提高大众对慈善机构运营的控制能力,从而提高大众对慈善机构的信任度。公众去监督,政府及监管部门进一步核察公众监督的价值,并通过媒体予以公开,是对慈善机构最有力的监管方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