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对人际信任的影响
第一,不确定性:与信任“相生相克”。正是因为人际交往中存在不确定性——我们无法预知结果,信任才有了存在的必要。在我们给予他人信任的同时,我们也将自己置于不确定的风险当中——他人可能辜负我们的信任,让我们受到伤害。本次疫情给人际交往增加了新的不确定性——病毒携带者不确定。由于病毒的潜伏期长,我们不知道身边谁可能是病毒携带者,谁接触过病毒携带者。同学聚会,一群人全部确诊;亲友探望,一家人全部确诊……这使得人们的防备心理提升,不敢轻信任何人。本次疫情也放大或凸显了人性本身的不确定性,暴露出种种唯利是图的现象——医用口罩被炒到几十元一个,菜价上涨的同时还缺斤少两,骗子冒充慈善机构将老人捐给疫区的善款收入囊中。疫情中的这些现象动摇了人际信任,人们更加不愿意轻易给予他人信任。
第二,恐惧和愤怒是阻碍人际信任的一堵墙。突如其来的新冠病毒使整个社会笼罩着一种紧张和焦虑的气氛。面对疫情,人们变得烦躁和焦虑,表现出不同程度的紧张和恐惧,容易对与疫情相关的负面事件感到愤怒。人们隔离在家中,封闭的环境使得消极情绪增加,受群体效应的影响,这类情绪不停地在人群中传递。
心理学研究表明,情绪会影响人际信任。情绪分为积极情绪和消极情绪。积极情绪是指使人感到愉悦的情绪,如高兴;消极情绪是指不利于人体正常工作的情绪,如愤怒。国内外研究发现,不同的情绪会诱发不同程度的信任改变:积极情绪不仅有助于释放压力,还能促进人际信任,愤怒情绪则使人际信任降低。[26]心理学研究发现,焦虑、抑郁、紧张等情绪会改变认知风格,进而影响人际信任。认知风格是了解和认识事物过程中表现出来的习惯化的行为模式。不同认知风格的人会随着情绪的变化作出不同的信任判断。[27]研究者对认知风格进行了分类,将其分为场独立型和场依存型。场独立型个体更偏好自身内部的信息,不易受外界影响;场依存型个体更偏好外部的信息,易受外部信息(如他人的肢体表达和言语表达)的影响。在高兴的情绪下,场独立型个体的人际信任水平高于场依存型个体,而在愤怒的情绪下,情况与之相反。除此之外,情绪也是一种信息,可以为我们认知周围环境提供新的线索:积极情绪意味着环境是安全的,可以通过捷径快速地加工外在信息,从而增加人际信任;消极情绪则意味着环境是不安全的,会让个体感到存在潜在危险,从而降低人际信任。由疫情引发的恐惧、焦虑和担忧,使我们对自己和别人是否咳嗽和戴口罩都特别在意,很容易将身边发生的变化与病毒联系在一起,变得有些过度敏感。疫情期间发生了一些乌龙事件,其中一例是居民在家中咳嗽被邻居举报,警察、社区工作人员纷纷上门检查其健康状况,但事实是该居民因为在家中炒辣椒被呛得咳嗽不止。咳嗽唤起了邻居的恐惧和焦虑情绪,邻居觉察到环境中的危险信息,作出了不信任的判断。(https://www.daowen.com)
第三,社会排斥对人际信任产生影响。社会排斥(socialexclusion)是指被他人或团体排斥或拒绝,个人的归属需求和关系需求受到阻碍的现象。[28]他人排斥会损害个体的自我控制能力,使个体体验到消极情绪,还会降低个体的自尊和归属感。受排斥的个体表现出更少的亲社会行为,更多地选择不信任他人。[29]病毒暴发于武汉,人们谈“鄂”色变,对武汉人横加指责,避之不及。那些病毒暴发前出游的武汉人,他们没有被感染,但是也受到了指责并被排斥。经历了这些的武汉人,对他人的人际信任一度降低。
第四,谣言对人际信任产生影响。在网络发达的现代社会,信息传递为谣言的散播提供了渠道。在疫情期间,谣言就像催化剂,加速了人际信任的瓦解。“震惊!某平台外卖小哥感染期间还在送外卖”“快递员不戴口罩送货上门”,这类谣言给正处于信任危机中的人们一记重锤,人们对疫情期间坚守岗位的工作者的尊敬和感激,顿时变成恐惧和不信任。
信任,能缩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能提升人的健康水平。在疫情面前,信任是对抗病毒的力量,是连接人心的纽带,是结束疫情的催化剂。只有增进人际信任,才能有效应对非常时期的困难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