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理问题的实质

第三节 伦理问题的实质

基因治疗引发的伦理问题的实质是“该不该做”和“如何做”,这是它与社会的、法律的或政策的问题相区别的重要方面。在此,借助莫尔(Mohr)死亡事件加以解释。

2007年9月,36岁的莫尔在一家位于美国西雅图的生物技术公司(Targeted Genetics Corporation)参加一项基因治疗试验过程中不幸死亡。调查结果是缺乏透明和未尽职责。这项研究旨在评价安全性和剂量,不涉及有效性。莫尔的丈夫说,莫尔参与的“新疗法”将有助于膝盖的康复。为何会出现这种治疗性误解?莫尔在一份长达15页的知情书上签了字,其中包含了数项风险声明及几行潜在的受益信息。莫尔的丈夫还说,因为信任其主治医师罗伯特·特拉普(Robert Trapp)会改善自己的健康,莫尔才“自愿”接受邀请参加基因治疗研究。不过,莫尔并不知道,每招募一个受试者,特拉普的诊所就可以从中获取报酬;莫尔参加该试验研究,特拉普口袋里的钱就会多一些。另外,西雅图公司委托一家盈利性的伦理审查委员会来审查其基因治疗临床方案。尽管这种情况在美国越来越普遍,但因利益冲突的存在,人们会质疑伦理审查的独立性和公正性。当试验设计、安全性、知情同意过程、伦理审查等环节存在纰漏时,莫尔之死让其家人不能接受。

这个案例暴露了基因治疗临床试验中存在的伦理、法律、社会问题。在这些相互交织的“问题域”中,不同性质问题的地位不同,不同学科关注的焦点也不同。在所有的社会性问题中,有两个问题处于中心地位:“该不该干预人类自身的基因?”和“如何合乎伦理地干预人类基因?”例如,在莫尔死亡案件中,人们关注的是在体细胞基因治疗中,到底应该如何合乎伦理地开展临床试验。在涉及生殖细胞系基因治疗时,人们追问的是人类该不该干预后代的基因构成?在基因治疗临床试验中,任何微小的差错都可能对受试者和后代带来难以预料的伤害。如果出于某种似乎正当的理由(如:降低人类遗传负荷)大规模地强制性地干预人类自身的基因,那么人类基因库的构成将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https://www.daowen.com)

“伦理问题”是一类关于“该不该”“正当与否”“对与错”的问题。如果人类社会在基因治疗语境下达成了统一的意见,就不存在伦理问题了。“伦理问题”可以被界定为在基因治疗研究和临床应用中存在的一系列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如何做之类的问题。“伦理问题”研究包括表现、根源、后果和对策等方面。首先明确要讨论的伦理问题是什么,否则就是无的放矢,就会引发诸多误解。如果伦理问题得不到妥善解决,严重不良事件仍会发生,基因治疗研究仍会停滞不前。

在科研管理上,决策者要考虑该不该资助基因治疗研究,或哪些基因治疗研究应获得优先权,这些分配问题也是“该不该做”和“如何做”的问题。在宗教伦理方面,“该不该”的问题表现为是否应该“扮演上帝”,不少论者(尤其是基督教人士)反对干预后代的基因,因为那将会不恰当地扮演上帝。当代人是否有权利干预后代的基因,以及当代人应如何干预后代的基因?有人主张:干预后代的基因将侵犯后代“拥有一套未被更改的基因的权利”,因为后代有一种“开启未来的权利”。上述两个问题实质上是两个基本的伦理学命题。其中,“该不该做”是一个实质伦理问题,而“如何做”是一个程序伦理问题。因此,在受试者参与基因治疗临床试验之前,在科学上要回答:该不该干预人类自身的基因?假若答案是肯定的,则接下来的问题是:应该在什么程度上或什么范围内干预人类自身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