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移植的伦理问题

六、异种移植的伦理问题

(一)异种移植的概念

简单地说,异种移植是将器官、组织或细胞从一个物种的机体内取出,植入另一物种的机体内的技术。但随着技术发展,对这种传统的定义开始出现异议。美国公共卫生局(PHS)将异种移植从两方面定义为:(A)将非人的动物的活细胞、组织或器官移植,植入或灌注进人类受体;(B)或者人的体液、细胞、组织或器官在体外与活的非人动物的细胞、组织或器官进行接触。此定义包含了在异种移植的所有操作中使用的活质。“异种移植物”指的是异种移植中使用的(人的或非人的)活细胞、组织或器官。

英国卫生部专门协调异种移植研究的组织UKXIRA给出的定义与美国不同,不同之处在于(B)部分,人的生物物质与非人的动物活质在体外的接触,英国的定义只包括了体外灌注,而不包括其他形式的体外接触,如将人的细胞在动物的细胞中培养等。在英国,这些方面都属于基因治疗委员会的管辖范围。欧洲理事会倾向于英国的定义,但仍在讨论之中。对异种移植的监管迫切需要一个统一的定义,UKXIRA在2000年12月4日召开的第17次会议上已提出并讨论此问题。

(二)异种移植技术的历史

1905年,法国医生普林斯特罗进行了世界上第一例临床异种移植手术。紧随在法国的初次尝试之后,在1920年至1930年之间,在欧洲进行了数百例将猩猩的睾丸移植于人体的手术。20世纪六七十年代,异种移植再次掀起热潮,大多数都是用猩猩或狒狒作为动物源,并且集中于器官移植,均以失败告终,存活效果极差。比较成功的只有两例:一个是1964年美国瑞茨玛医生所做的异种肾移植,6个病人接受黑猩猩的肾,其中一位年轻的妇女存活9个月;另一个就是著名的婴儿博克莱尔斯蒂芬妮,狒狒的心脏在她体内发挥了20天的功能。近些年来,临床上进行了约200例猪的各种活组织和细胞的异种移植,许多患者接受了猪心瓣膜、猪胎神经组织、猪胎胰岛细胞、猪骨等移植。与早期的临床试验不同,90年代的案例主要集中于异种细胞移植领域。与早期的试验都是由研发者发起和进行的不同,现在的大多数研究都是由公司赞助的。近几年来,随着基因工程技术的发展,干细胞定向分化技术、组织工程技术及克隆技术的发展,人类已成功实现了在动物身上培养出人类器官。

我国异种器官移植相对国外晚了十几年,但也已在移植领域开展了多年的研究。目前,我国各项器官移植都已步入全面的实际应用阶段,并且在试探进行跨物种移植。天津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同济医院、四川大学附属华西医院及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都曾进行过尝试。

当评价这些治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时,答案是模糊的。大多数研究仍然停留在初期阶段,即使个别病人的症状得到改善,截至目前的研究也都没有能力为治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提供充足的数据。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异种移植还面临着两个严重的问题,即免疫排斥和跨物种感染。(https://www.daowen.com)

(三)异种移植的伦理问题

1.人与动物的道德关系

在异种器官移植技术中,动物不仅在临床前试验中被作为实验动物,而且要为人类提供组织和器官做出贡献。尽管目前普遍认为医学研究中的动物实验在伦理上是可接受的,但是异种移植中对动物的利用还是会涉及人与动物的道德关系问题。例如,利用灵长目动物为人类提供器官和组织伦理上的可接受性,利用基因改良动物为人类提供移植器官所引发的伦理问题等。不同学者见解不同:笛卡尔认为,动物不具备自我意识,据此动物可以用于任何目的;康德认为,动物不能算作是合理性的行动者,人类对动物不需要承担直接义务;后来的伦理学家逐渐认识到,虽然动物不拥有绝对的权利,但动物自己的利益及内在的价值,它们还是应该有的,因此,不应让它们承受不必要的伤害、过多的痛苦。医学和外科技术的进步离不开动物实验,对于异种器官移植技术来说,动物还要为人类的生命延续提供器官,如果人类培育出一个活生生的动物生命,目的却是为了给人类自己做器官移植,是不是过于残忍?从伦理的视角来看,人类有什么理由将为人类提供器官的重担强行加在动物身上呢?就这一重要的伦理问题,伦理学界有必要来澄清异种器官移植所涉及的人与动物的道德关系问题。

2.跨物种感染问题

对异种器官移植来说,跨物种感染是主要并发症,因为异种器官移植技术实施后,人体的免疫系统被抑制,患者移植动物受体后比一般人更容易感染。研究发现,有些动物携带的病毒、细菌病原体在携带者体内不发病,但对人类也许是致命的,同时也可能与人体病毒基因重组产生新的病毒导致疫病的产生和流行。就这一问题,目前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异种器官移植在跨物种感染问题上究竟是安全的还是危险的。

3.人的同一性和完整性问题

在高新生命技术的发展和应用过程中,越来越凸显出异种人的客体化倾向。除了对个体的同一性和完整性具有潜在影响,更重要的是异种移植对整个人类基本的完整性和内在价值提出了挑战。当人接受来自异种的器官之后,首先会对自己的人格产生重大的影响,也许会对来自异种的器官产生排斥和不信任的心理,异种器官移植是一个复杂的相互协调的过程,而不是器官与原来生命的简单的相加,经过器官移植,受体本身原有的系统完整性被打破,身体和身心都必须做出相应的变化,才能使机体重新达到和谐的状态。简单地说,在一种器官移植产生之前,对人类自身来说一切价值行为的唯一主体是人,那么一种器官移植后呢?受体有没有可能受其供体物种的影响而产生思维、意识、情感、心理、行为的某种变化呢?接受异种器官移植后的患者,由于其接受的是猪的器官,进行一种器官移植后,是不是淡化了人类与非人类之间的概念界限?